秦晚晚随之绕到酒店侧面。

    那里有个员工通道,专门给后厨和保洁用的,她站在阴影里,观察了几分钟。

    摄像头这里有一个,正对着通道口。

    看起来角度固定,转动范围有限。

    她随之看了一眼旁边的配电箱,心里有了数。

    而后又观察了半晌周围的情况。

    秦晚晚顺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是阿鬼给她做的信号干扰器,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能干扰五十米内的监控信号三十秒。

    她按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进通道。

    三十秒,应该够用了。

    通道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需要刷卡。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那是刚才在酒店大厅,顺手从一个酒店员工身上摸来的。

    刷卡,开门,进去。

    里面是后厨,热火朝天,油烟味呛鼻。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从另一扇门出去。

    电梯间。

    她看了一眼楼层指示牌。

    顶层,总统套房,需要专用电梯卡。

    她没卡,但她有别的办法。

    她走进楼梯间,开始往上爬。

    十八层。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爬到十二层的时候,秦晚晚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要是搁以前,她肯定没问题,但是昨天晚上实在消耗太大,她......

    无奈之下,秦婉婉只能先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再继续。

    十八层到了。

    她推开楼梯间的门,是一条走廊,这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画,灯光很是昏黄。

    总统套房在走廊尽头。

    她没急着过去,而是先观察,走廊里有两个人,穿着黑西装,站在套房门口。

    一个靠在墙上玩手机,一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瞌睡。

    两个人。

    不是四个。

    阿影的信息有误?

    还是那两个人换班去了?

    她不确定。

    但她没时间等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回到楼梯间,拿出手机,给阿鬼发了条消息。

    【帮我黑进酒店监控,把十八层走廊的画面定格三十秒。】

    阿鬼秒回。

    【收到。】

    三十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搞定。】

    秦晚晚收起手机,推开楼梯间的门,快步往走廊尽头走。

    那两个人还在原地。

    一个玩手机,一个打瞌睡。

    她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监控画面定住了。

    她从那个打瞌睡的人口袋里摸出房卡,刷卡,开门,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那两个人还在原地。

    一个继续玩手机,一个继续打瞌睡。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套房里很暗,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一点光。

    秦晚晚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眼睛适应了几秒,开始打量四周。

    客厅很大,装修豪华,一看就是总统套房的标准配置。

    沙发、茶几、电视、酒柜,一应俱全。

    但让她注意的是别的东西。

    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摊开着,像是刚看过。

    沙发上扔着一件西装外套,深灰色的,质地很好。

    落地窗边有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黑的,但电源灯亮着。

    他在,或者,刚刚还在。

    一想到这,秦晚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可是她已经来了,她退不出去了,也不甘心退出去,所以必须留在这里。

    直至发现什么。

    她快步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几份文件,是长风投资的内部资料。

    她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

    这些文件里,涉及好几家京圈的公司。

    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

    每一份文件后面都附着一份详细的调查资料,财务状况,股权结构,股东背景,甚至家庭住址和家庭成员信息。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把文件放下,走到书桌边,打开那台电脑。

    屏幕亮了。

    需要密码。

    她试了几个常用的,不对。

    她拿出一个小U盘,插进USB接口。

    这是阿鬼做的破解器,能绕过一些简单的密码保护。

    进度条开始走。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她盯着屏幕,心跳越来越快。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

    “秦小姐。”

    忽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晚晚的身体僵住了。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像老朋友打招呼一样随意。

    她慢慢转过身。

    顾清野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左眼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清晰,他看着她,嘴角噙着一点笑。

    “你不是跟着陆沉舟出差去了吗?”他说,“怎么又突然只身一人来我房间了?”

    “是想我了?”

    -

    床头柜上,是陆沉舟刚刚买回来的早饭。

    两碗粥,几个包子,还有一碟小菜。

    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随之坐下来,看着那两碗粥,一碗已经有点凉了,另一碗已经彻底凉了。

    他随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是肉馅的,味道不错,但陆沉舟其实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他想起刚才在门口碰到大叔,大叔正在喂鸡。

    看到他回来,大叔笑了笑。

    “醒了?那位小姐一早就走了,说有事要回市里,让我跟你说一声。”

    陆沉舟站在原地,一时怔楞。

    这一大早的,她有什么事?

    他又忽而想起昨天晚上她躺在他怀里小鸟依人的样子,想起她往他怀里缩的模样。

    然后,今天早上她就这么走了。

    一声不吭。

    难道......

    她这么急着回去见的人,又是她的那个 一生挚爱?

    甚至急到连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告知他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秦晚晚把那个一生挚爱看的那么重,重要到要带到家里去住,重要到可以不顾一切的去见他,那他陆沉舟......

    又算什么?

    昨天晚上又算什么?

    想到这,陆沉舟低头看着那碗凉透的粥,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点自嘲,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耍了。

    陆沉舟随之把包子放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走到他们二人昨晚一起耳鬓厮磨的地方。

    窗外,天已经大亮,但还是不见太阳出现。

    远处的山被雨水洗过,绿的发亮。

    陆沉舟就站在那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