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也不回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顾清野。

    直至顾清野的眸光毫不客气的在她身上梭巡了半晌,她闪过身子,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杯子轻轻拿起,重重落下。

    顾清野知道秦晚晚这是在提醒他,他哼声笑了笑,随即道。

    “你明知道我有问题还敢来。”

    “明知道我在灌醉你,还敢喝。”

    他顿了顿,笑声更颤。

    “这种胆量,实在少见。”

    秦晚晚继续盯着顾清野看。

    她沉了口气,又颤了颤眼睑。

    他们两个人离得实在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左眼那道疤商的纹路。

    秦晚晚也不是那种要躲得人,反而也勾唇笑了笑。

    “顾总,您有什么问题?我可没看出来呢。”

    “再说这喝酒......大家都好兴致啊,怎么还存在谁灌醉谁呢?我不是那种娇气的人,您也用不着跟我客气。”

    此话一出,顾清野又笑了。

    餐厅的轻音乐根本盖不住他的笑声,听起来寒凉刺骨,摄人心魄。

    紧着,顾清野又给秦晚晚倒了一杯酒。

    秦晚晚顺势看向那杯酒。

    这一杯酒,看着比之前的都要满。

    可她必须要喝。

    她不能让顾清野察觉出不对劲。

    她不能让顾清野觉得她在将计就计。

    顾清野远比宋朔风难对付一千一万遍。

    她随之端起酒杯,刚刚凑到唇边,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他们二人抬起头来,只见陆沉舟正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张木瓜脸,那双眼睛也冷的,他走进来,走到秦晚晚身边。

    “喝够了?”

    秦晚晚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陆沉舟没回答,只是一直定定的看向顾清野,顾清野也看着他。

    二人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可包厢里的气氛,却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

    到底还是顾清野先笑了。

    “陆总,好巧。”

    陆沉舟没理他,低头看着秦晚晚。

    “走吧,我送你回家。”

    秦晚晚不知道陆沉舟这是在玩哪一套,可是他看向陆沉舟的时候,却觉得他眼睛里有东西在动,那不是生气,而是担心。

    她随之站起身来。

    “顾总,今天多谢你的款待。”

    与此同时,顾清野看着秦晚晚站起身,嘴角那点笑意慢慢加深。

    尤其是看到秦晚晚准备往门口方向走时,他突然加重了几分语气,开口说道。

    “秦小姐,这就走了?”

    秦晚晚侧过身来。

    顾清野没动,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酒,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酒还没喝完呢。”

    他说。

    秦晚晚看着他。

    “顾总,今天多谢款待。”她说,“改天我回请。”

    顾清野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包厢里却格外清晰。

    “改天?”他放下酒杯,站起来,“秦小姐,你这改天,怕是要改到猴年马月吧?”

    他走过来,站在秦晚晚面前。

    离得很近。

    比刚才灌她酒的时候还近。

    下一秒,陆沉舟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秦晚晚身前。

    顾清野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陆总,”他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陆沉舟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顾清野,目光冷得像冰。

    顾清野歪了歪头,打量着他。

    “陆沉舟,”他忽然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京圈顶级的商业巨鳄,不近女色,不近人情。”

    他顿了顿。

    “怎么,现在改性了?”

    陆沉舟依旧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冷了。

    顾清野转向秦晚晚。

    “秦小姐,你跟陆总什么关系?”

    秦晚晚看着他。

    “顾总问这个干什么?”

    顾清野笑了笑。

    “好奇。”

    他往前走了一步,绕过陆沉舟,站在秦晚晚侧面。

    “让我猜猜。”

    他的目光从秦晚晚脸上扫过,又看向陆沉舟。

    “合作伙伴?朋友?还是……”

    他顿了顿。

    “睡过?”

    “顾清野,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任。”

    这是陆沉舟进来之后对顾清野说的第一句话。

    随即,秦晚晚的眼睛眯了眯。

    因为她看到陆沉舟的手攥紧了。

    顾清野看着两个人的反应,又一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

    “看来我猜对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走回沙发边,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

    “秦小姐,”他看着秦晚晚,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眼光不错。”

    秦晚晚没说话。

    陆沉舟随之拉起她的手,猛地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顾清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小姐,改天我约你,记得来。”

    秦晚晚没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

    包厢里,顾清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有意思。”

    他轻轻说。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点诡异。

    -

    会所门口,夜风很凉。

    陆沉舟松开秦晚晚的手,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上车。”

    秦晚晚看了他一眼,坐进副驾驶。

    陆沉舟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压抑。

    秦晚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陆沉舟开着车,没说话。

    但秦晚晚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先开口。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还跟他来往?”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你想说就说。”

    秦晚晚转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听。

    “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她说,“他接近我,肯定有目的。”

    陆沉舟没说话。

    秦晚晚继续说:“他让人跟踪我,调查我,现在又约我喝酒,每一步都是有计划的。”

    她顿了顿。

    “我想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他的目的,不是你。”

    秦晚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陆沉舟看着前方的路。

    “我让人查了他。”

    秦晚晚看着他。

    “查到什么?”

    陆沉舟说。

    “长风投资,表面上是做风险投资的,实际上干的都是脏活。”

    “他此次来京,手法也都和之前在东南亚的时候都一样,先接近,再渗透,最后吞掉。”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他来京市,目标也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市场。”

    听闻此言,秦晚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眉头顺势皱起来。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