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荒星黑户生存指南 > 2. 你想赖账?!
    破旧的屋棚里满是尘土,弥漫着一股霉味,碎裂的玻璃窗边缘挂着蛛网,老鼠从墙洞熟练地钻进钻出,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熟睡的少女。

    “丫头,该起来上工了。”

    “……师父,我再多睡会儿。”姬斩月眼皮依旧沉得要死,随手捞起扔在一角的被子蒙住了头。

    “你这丫头,睡糊涂了吧,我是你周婶。”说话的人不由好笑:“快点起来,不要迟到了。”

    是了,她师父不在这里。

    姬斩月骤然睁眼,瞬间清醒过来,反身下床伸了伸腰,拿起堆在角落里的盆,准备洗漱上工。

    两个月前,周叔周婶在巷口把她捡回来,周婶用最后半管愈合凝胶糊住了她额头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夫妻俩五十出头,都是这个星球最底层的拾荒者,但他们救了她,还给她找了一间没人住的屋棚作为落脚地。这份恩情,姬斩月记在心里。

    所以当几个地痞来收保护费时,她挡在夫妻前面,头也没抬,拳头砸在领头那根小臂粗的铁管上,铁管弯成了一个标准的直角。

    几个地痞沉默半晌,齐齐鞠躬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扭头就跑。姬斩月把铁管掰直,立在门口当晾衣杆用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收过夫妻俩的保护费。

    但恩情归恩情,她不能一直白吃白住。周叔那条机械义肢的膝关节磨损严重,却舍不得修;周婶的腰椎在十年前矿道塌方中被砸伤过,逢阴雨天气就疼得直不起腰。即便如此,夫妻俩依旧将仅剩不多的营养液分了一半给她。

    姬斩月看在眼里。

    这两个月里她虽然失去了法力、神识也未恢复完全,但凭借体修惊人的力气,姬斩月给自己找了份工作——在老疤头的黑矿里当人力搬运机。

    一个月两千星币,勉强糊口。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黑户。并且被雷劈过后,身体底子大不如前。

    姬斩月飞快将营养液一饮而尽,冲着周婶挥挥手出了门。走在上工路上,她一边计算着一个月的花销,一边盘算着怎么赚更多的钱让周叔把他的机械义肢修一修。虽然恶补了两个月的基本常识,但她对着这个世界的了解依旧空白的可怕。

    正想的出神,脚下忽然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她低头看去,一个人趴在碎石堆里,深色战术服几乎被血浸透,整个人伏在地上不知死活。

    姬斩月的第一反应是绕过去,不是冷血,荒星上每天都有矿工死在塌方里,也有逃亡者被赏金猎人追到地下,尸体拖走时在矿渣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拖痕,第二天就被新的矿渣覆盖。

    她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实在没力气背负他人的因果,于是果断抬脚,然后脚踝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

    那只异常冰冷的手虎口扣在她踝关节最薄弱的位置,只要用力得当,就能废掉她一只脚。

    姬斩月神情冷了下来。

    对方不知何时翻过了身,血污糊了半张脸,但那双半睁着的眼睛却直直盯着她,亮得惊人:“……救我。”

    姬斩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天才开口:“凭什么?”

    老疤头教她的第一课就是荒星上没有人情,只有交易。

    那人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却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我有钱。”

    他说完这句话,那只扣在她脚踝上的手便松开了,露出一枚闪着暗金色的徽章。

    姬斩月弯腰掰开他手指,看清那枚徽章正面浮雕着一只展翅的飞鸟,羽毛纹理纤毫毕现,瞧着就价值不菲。

    她重新审视着那个已经昏过去的人,血污之下是张极其普通的脸,但刚才盯着她的那双眼睛却漂亮异常。

    姬斩月蹲下身把徽章收进自己口袋,一把拽住他后领将整个人拖起来,自言自语道:“先收定金,你可要说话算话。”

    她扛着人走回去,路上遇到了不少人,但那些人都识趣地低头当作没看见,流落到这里的人,谁身上没几个秘密?

    老周正蹲在门口修那台快要报废的净水器,看见她扛着个血人进来,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掉进机器里:“这、这谁啊?”

    “不知道。”姬斩月把人放在那张用废旧板材拼成的床上,动作粗鲁得让昏迷中的人眉头猛地皱紧。

    “他说他有钱。”

    周婶从屋里出来,看清床上有个满身是血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哎呦,这是咋了?丫头,你咋把人扛回来了?”夫妻二人互相使着眼色,目光里藏着心照不宣的担忧。

    姬斩月没注意这些,她在翻那人的口袋。除了那枚徽章,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这人也是个黑户?她挑了挑眉,随即看向周婶:“婶,这里最好的黑医是谁?”

    “……老拐,在东边废矿区,他收费贵。”

    “钱不是问题。”姬斩月掂了掂手里的徽章,“他有。”

    老拐是个瘸腿老头,年轻时在联邦军医队干过,后来犯了事被流放到这鸟不拉屎的荒星。他收费贵但手艺好,接骨时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声音含糊不清:“失血过多,一根肋骨骨裂,左腿骨折,中度辐射损伤。”收起诊断仪斜眼看她:“这人瞧着像是被追杀的,身上有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还有专业审讯留下的伤痕。你捡他回来,不怕惹麻烦?”

    “怕。”

    “那还要救?”

    “救。”

    老拐不再废话,打开医疗箱处理伤口。姬斩月搬了把破椅子外面发呆,屋里偶尔传来医疗器械的嗡鸣和老拐低沉的骂骂咧咧,中间还穿插了一段对男人骨骼密度的评价:“这小子骨骼密度高得很,老子当三十年军医没见过这种体质。”

    两个小时后老拐出来摘下手套,说道:“命保住了,但他的身体被透支得很厉害,要么打针剂恢复,要么靠他自己,你选哪个?”

    “死不了就行,他自己慢慢恢复。”她才没有多余的钱给他打恢复针剂。

    老拐伸出手:“掏钱。”

    “等他醒来,他有钱,我没钱。”姬斩月翻开自己上下口袋,表示自己穷得荡气回肠。

    “……你没钱当什么好人?”老拐一听没钱当即翻了脸,“你当我这是慈善机构啊!”

    “你别急啊,就在这等他醒来,我也不跑。”姬斩月赶忙辩解,“他要没钱,直接把他送到老疤头那里下矿抵债!你不是说他体格好嘛。”

    “你觉得我能打得过他?”老拐指了指自己的瘸腿,骂道:“我听你在这放屁!”

    “哎呀,你不行,我行啊。”姬斩月弯了弯唇角,双手合十:“就当行善积德。”

    老拐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人,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下不为例!”

    “好嘞!”

    周婶已经擦干净那人脸上的血污,换上了周叔年轻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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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衣服,穿在那人身上短了一截,露出手腕和半截小臂,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层层叠叠。

    没有了血污遮掩,那张脸完整地暴露在昏暗灯光下,瞧着约摸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姬斩月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不由恍惚先前那双漂亮的眼睛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虫、虫族……”床上的人闭着眼,眉头皱得更紧,手猛地攥紧床单,骨节咯吱作响,发出不断的呓语:“……实验……耗材……”

    姬斩月伸出手将他按回床上,同时探出神识试着包裹着他的精神力进行温养——这是她这两个月来学到的新知识,这个地方的人类有种叫做“感知”的东西,也就是精神力,听起来和她的神识颇有几分相似。

    她保持着压制他的姿势,直到对方挣扎减弱,呼吸平复。

    姬斩月收回手坐回椅子上,叹了一口气:她似乎真的捡回了一个大麻烦。

    夜深了,姬斩月忽然睁开眼。

    扭头一瞧,床上的人正看着她,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灰蓝色,宛如宝石,流光溢彩。

    姬斩月:“……”

    姬斩月和他对视了一阵,率先开口:“醒了啊,那给钱。”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的视线来回逡巡一圈后,又落回到她身上。

    “多少。”

    姬斩月靠在椅背上抱起双臂,瞥他一眼:“医药费三万星币,加上我的辛苦费,凑个整,五万。”

    他看向她的眼神像极了在看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无良奸商,声音嘶哑:“我没钱。”

    “你没钱?”姬斩月睁大眼。

    她膝盖抵住他大腿,一只手直直按上他腹部那道刚包扎好的伤口。

    男人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猛地跳了一下,但没躲。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垂眸望向她,因为疼痛而微微收缩的瞳孔里倒影着她的脸。

    他扯了一下嘴角:“就这点力气?”

    姬斩月非但没松手,反而微微施力往下压了压,指腹隔着纱布陷进伤口边缘的皮肉里,也直勾勾盯着对方:“你耍我?”

    他吸了口气;“徽章给你,不够的部分,我告诉你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鹿角巷尽头有一批没登记的能量结晶。”他迟疑了一下,“够你躺三年。”

    “那些能量结晶足够抵医药费,到时候把徽章还我,两清。”

    “行。”姬斩月慢慢收回了按在他伤口上的手,从口袋掏出那枚徽章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徽章看起来对你很重要,那我先保管,你若敢骗我……“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床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我叫雷诺。”

    “?”姬斩月歪了歪头,发现他真的只说了这两个字。

    “……我叫姬斩月。”

    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等我伤好,我会还。”

    姬斩月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是在装模作样,轻嗤:“你能还个屁。”

    对方没睁眼反驳,只是翻了个身。

    姬斩月开始认真盘算要不要真的将他两条腿重新打断送到老疤头的矿里,想到老疤头不收缺胳膊断腿的遂放弃。

    行,大不了给他打一针恢复剂,反正现在债多不愁,虱子多不痒。就算骗了她,她也会亲自押他下矿,不挖够五万星币别想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