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荒星黑户生存指南 > 82. 晚宴尾声
    “各位,让人感到为难,可不是绅士和淑女应该做的事。”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冉遗征带着几个军区的人走了过来,看肩章其中不乏上将。

    “本来想看看咱们优秀的学生,结果全聚在这里了。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但也不要让别人为难嘛。”恰到好处的调侃让僵持的气氛为之一松,冉遗征目光从四位邀舞者脸上逐一掠过,最后落在姬斩月身上,朝她微微颔首。

    姬斩月反应极快,从沙发扶手上利落站直,敬了一个礼,嘴上没有半分犹豫:“谢谢四位好意,我不会跳舞,实在抱歉。”

    秦戈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近前,打着圆场:你们太热情了,别为难我学生了。”

    赢白榆率先收回手,朝冉遗征微微欠身。维森依旧温文尔雅,从善如流地退开半步。凯丽轻哼一声别过脸去。白子夜则直起身,借酒意未散的眸光看了冉遗征一眼,识趣地退回了人群中。

    一场修罗场就此化解。

    “你们以后都是联邦的栋梁之材,就算毕业进入不同军区、为不同舰队效力,也要相互团结,为联邦和平做出自己的贡献。期待你们的表现。”冉遗征欣慰地环顾四周,感慨道:“你们都还年轻,未来路还很长,大家要戒骄戒躁,真正的战场是很残酷的。”

    冉遗征作为最高行政官是实打实从基层的排头兵做起,用累累军功走上来的,所以即使身居高位,也依旧平易近人。

    可以说是民心所向,受万人敬仰。

    冉遗征好笑地看着护犊子的秦戈,朝他举杯,问:“我看你退役太早了,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秦戈立刻立正敬礼,委婉拒绝:“回阁下,我的身体机能大不如前,还是适合教学。”

    “你啊……还没放下。”冉遗征摇了摇头,让他把手放下,“你的学生跟你如出一辙,晚宴时间,不用这么拘谨。”

    姬斩月闻言身形一松,被依旧板正的秦戈狠狠刮了一眼。

    “你的学生比你有趣多了。”冉遗征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登时乐了:“你就是姬斩月姬同学吧?”

    姬斩月点点头。

    “好,真好。荒星联合出了你这么一个体质S+,老张这回肯定不哭了。”冉遗征笑着打趣,满意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荼三人,鼓励道:“今年好好加油。”

    冉遗征周围围绕的人都是军区的中流砥柱,不少都背靠世家。

    在这么一堆“神仙”里,荒星联合的众人显得格外质朴。

    如今他们又着重被冉遗征“看中”,不知道那些大人物内心会怎么想。

    但现在,他们脸上都堆着客套的笑容。

    像是怕被说厚此薄彼,冉遗征又关心地招呼着赢白榆,“你父亲这次没来太可惜了,好久没见到他了。”

    “母亲身体不适,父亲不放心。”赢白榆做着解释。

    “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谢谢您。”

    ……

    短暂社交结束,人群渐渐散开,维森也被冉遗征叫走。

    就连秦戈也丢下一句“回头找你算账”后离开。

    “你们三个干嘛跑那么快!”姬斩月冲姜荼三人咆哮,还不忘顺手邦邦给了富贵的伞盖一拳,“连你也跑!平时不都牢牢扒我头上不松开么?!”

    “那个场面实在太过诡异,本能让我们撤退。”徐子涵眼里带着一点抱歉,但也就一点,“赢白榆我能理解,那三个怎么回事啊?都邀请你跳舞。”

    “鬼知道他们仨抽什么疯。”姬斩月顶了顶后槽牙,头疼道:“神经病!”

    “维森可能是想试探你,毕竟你是唯二的S+。”林啸谷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射出阴谋的光泽,“说不定还想对你动手呢。”

    “姬斩月体质S+,和他又不冲突。”姜荼不理解,“他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啊。”

    “只是合理猜测,S+的样本太少,联邦连判定标准都还在摸索。他突然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姬斩月,想试探也在情理之中。”

    即便第一军校不愿承认,姬斩月S+的体质足以让他们重视起来。

    “那白子夜和凯丽又是抽哪门子疯?”姜荼对白子夜颇有些咬牙切齿。

    “大小姐的脾气嘛,说来就来,想一出是一出。”徐子涵摆摆手,“白子夜嘛……喝大了?”

    “我看你才喝大了!”姜荼瞪他。

    “管他呢,反正解决了。”姬斩月扯开互挠的二人,“不过维森就这么堂而皇之被冉遗征叫走了?他俩关系好像很近。不会惹人非议吗?”

    不得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被影响的也开始八卦这些有的没的。

    “啧,怎么说话呢,叫阁下!”徐子涵不满地驳斥,心中满满是见到偶像的激动,“冉遗征阁下真的好平易近人啊!”

    “呀!忘了找他要签名。”姜荼后知后觉道。

    面对扼腕叹息的姜荼和激动难耐的徐子涵,姬斩月表示非常鄙视。

    只有林啸谷一人贴心地同她说明:“他俩没有血缘关系,他是维森的教父。”

    “教父?”

    “你可以理解为另一种意义上的‘父亲’。”林啸谷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她明白。

    “哦,干爹啊。”姬斩月恍然大悟。

    “……差不多。”林啸谷噎了一下,继续:“这是晚宴,没那么正式,不会刻意避嫌。而且冉遗征阁下同维森的父亲是莫逆之交,一方面是维森天资卓绝,S+级感知拥有者,另一方面是因为维森背后是整个凯兰家族,多个军区和舰队都站在他身后。目前看来,维森确实是最合格的接班人选。当然,这只是可能的人选之一,还有其他竞争者,比如赢白榆,只不过维森的呼声最高。”

    林啸谷想了想,补充道:“联邦最高行政官听起来很风光,但说到底,也受各方势力制约。”

    “那我体质S+是不是也有戏?”姬斩月指了指自己。

    “……”你想屁呢。

    换来的是另外三人的沉默。

    “乖崽,吃点东西。”姜荼把扒好的虾塞进她的嘴里,“你一定是还没吃饱,脑子才会短路。”

    “我就是随口一说,”姬斩月一边嚼嚼嚼,一边有些不服气:“但你们也太现实了吧,做梦都不行吗?”

    “我觉得咱们现实点,先夯实基础,比如多做几个广告拉点赞助,有钱了再说。”林啸谷摸了摸鼻子,“毕竟维森和赢白榆背后有军区和舰队支持,斩月你嘛……”

    “好了,我知道了。把虾再给我一份,谢谢。我要吃回本。”姬斩月压了压肚子,示意自己还能吃。

    *

    大厅侧面的长廊上,维森跟在冉遗征身后。廊柱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光线,只有远处的壁灯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冉遗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长辈式的打趣,“突然请人家跳舞,也不怕把人家吓着。”

    维森身形一滞,但很快恢复,“我想用我的感知探一探她的底。”他说,“她第二站的精神力暴动让我有点在意。”

    冉遗征眼中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她不会成为你的阻碍,你的终点也不是珀菲科特大赛的冠军,你懂我的意思吗?”

    维森沉默地点了点头。

    冉遗征走到维森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后辈的肩膀:“与其试探,不如真正在赛场上打败她。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眼光要放长远。与虫族的战争是异常残酷的,联赛只是第一步。好不容易又出了一个S+,用来给你历练也不错。”

    他垂下眼睫,像从小到大每一次接受教导时那样,将这些话一一收进心底。

    “说起来,你对姬斩月的关注,是否让薇拉有些不安了?她毕竟是你的副手,”冉遗征此时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循循善诱,“有些事,你要多留心。”

    “是我考虑不周。”

    看着眼前这个日趋成熟的少年,冉遗征更多的是骄傲,“注意身体,药一定按时吃,我会让薇拉盯着你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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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帝星的夜风从花园深处吹来,带着缕缕甜香,轻轻拂过姬斩月的脸,温柔着她的眉眼。

    姬斩月双手撑在露台冰凉的石栏杆上,惬意地眯了眯眼。

    宴会厅里的喧闹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在身后,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声音,富贵趴在她头顶,触手微微翘起,随着夜风的节奏轻轻晃动。

    今晚的社交任务终于被她熬到了尾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是熟悉的人。

    富贵的一根触手从她额角探出去,朝那个方向懒洋洋地晃了晃,算是替她打了招呼。

    “你怎么来了。”姬斩月懒洋洋地将脑袋抵在栏杆上,语气里没什么意外。

    “来找你。”赢白榆在她身侧停下,将手臂搭在石栏杆上。夜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月色下颜色更淡了些。

    “找我干什么?”姬斩月歪了歪头,语气随意,“你也要找我打广告?”

    赢白榆没接这个玩笑。

    片刻后,他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真的不会跳舞?”

    姬斩月偏头看他,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觉得我哪里像是会跳舞的?”

    “……”

    赢白榆有点卡壳,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纠结这个问题,也不明白今晚怎么就鬼使神差邀请她跳舞。

    没等他回答,姬斩月干脆说道:“不会,我根本不会。”

    她仰头看着帝星夜空中那几颗极远的伴星,“但我会剑舞。”

    她的声音轻快了几分,像是被夜风送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前常常舞给父皇和母后看,后来舞给师门的人看,再后来……”

    她将吹散的发丝勾到耳后,笑了笑:“没了。”

    父皇、母后?

    赢白榆再次从她口中听到“母后”这个词,眼神闪了闪,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的侧脸,倏然开口:“咱俩打个赌吧。”

    “嗯?”姬斩月抬眸看他。

    “下一站比赛,如果我赢了,”他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是否会唐突,“你教我舞剑,我母亲快过生日了,我想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风骤然停了。

    富贵鬼鬼祟祟地伸出触手在赢白榆面前晃了晃,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银头发的家伙是不是在说梦话。

    姬斩月奇怪地望向他。

    夜里的赢白榆依旧身姿挺拔,表情也是那副惯常的冷淡从容,但扣在石栏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如同邀请她跳舞时那般。

    “你的礼物蛮新潮的。”姬斩月评价道。

    “……”

    “你确定吗?在我的家乡,男的确实也舞剑,但跟你现在习惯的招式可能不太一样。”姬斩月有些惊讶。

    “确定。”

    “那好吧。”姬斩月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不过要是你输了,赌约另说。我还没想好,放心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成交。”

    “其实不用打赌的,价格好商量,包教包会的。”姬斩月热情推销。

    “谢谢,零用钱有限。”赢白榆想也不想拒绝。

    “嘁。”

    月色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将露台上的两个人影拉得很长。宴会厅里的小提琴的旋律此时变得愈发模糊,风从花园深处重新吹过来,将那些杂音又送得远了些。

    富贵把触手收回来,安安静静地趴回她头顶,不再晃动。

    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没有看到,在露台入口的丝绒窗帘后方,凯丽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一只手还保持着撩开窗帘的姿势。凯丽看着赢白榆闪过极淡笑意的脸庞,而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正毫无形象地倚在栏杆上,头顶还趴着只蓝色水母,穿的是最普通的作训服。

    凯丽今晚邀请姬斩月跳舞,只是不服气赢白榆没有邀请她,索性赌气她也邀请姬斩月。

    她悄无声息地放下窗帘,红宝石的光芒也被厚重的帘布完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