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后的姬斩月被赢白榆安排了一整套体检套餐。
当被告知检查需要整整两天时,姬斩月顿时头大如斗,商量道:“一定要两天吗,我入学体检都没这么严格。”
“我建议的,秦教官同意了。”赢白榆并不理会姬斩月的“商量”,瞥了一眼痛苦捂脸的姬斩月,有些无奈:“你的感知不稳定,需要针对性明确的治疗,赢家私人医生的水平你不用担心。”他想起与秦戈的通讯,又说道:“而且保密性很强。”
“你和秦教官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对你如此放心?”姬斩月意外着秦戈的好说话。
“就是正常对话,是你对秦教官刻板印象了。”赢白榆不自然地垂下眼。
二人说话间,门突然被撞开了。
准确来说,是三个叠在一起的人从门口跌了进来——
姜荼在最下面,一手撑着地面一手还护着怀里那个装着蛇蛇核心的背包。徐子涵压在她背上,整个人结结实实扑在了最前面,给姬斩月和赢白榆拜了一个早年。林啸谷在最上面,眼镜歪到了脸颊一侧。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望向一坐一站的二人。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富贵在看清来人后,警戒的触手缓缓收了回去,只留一条懒洋洋地朝他们的方向晃了晃,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这是?”姬斩月上下打量着摔作一团的三个人,犹豫开口:“我没压岁钱给你们。”
“谁要你的钱!”姜荼从地上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尘土。
徐子涵跟在她后面站起来,耳朵尖还是红的,佯装镇定:“我们听说你醒了,跑得着急了点。”
林啸谷默默把眼镜扶正,镜片反射出白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跟在后面补充道:“对,跑太快刹不住。”
“对对对。”徐子涵帮腔,语气过于急促反而欲盖弥彰。
赢白榆:“……”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富贵看着滑稽的众人,嘴里发出“桀桀桀”的嘲笑。
众人:“……”
“它竟然会发出这种声音吗?”徐子涵惊恐地盯着姬斩月头上的蓝色水母。
“别理它,它抽疯。”姬斩月任由富贵在自己头上又盘了一圈,轻轻拍了拍它的伞盖,“跟你商量个事,给你做个窝。你别老待我头上,我头发都被你压塌了。”
姬斩月话音还刚落,头皮就传来一阵往上拔的紧绷感。富贵把自己鼓成一个球,包裹住她整个头顶,整只水母猛地往上一窜。
她的眉毛被扯得高高扬起,眼皮跟着往上翻,活活变成了吊梢眼。
“停停停!疼疼疼!”姬斩月挣扎。
富贵不为所动,又往上窜了窜,扯得姬斩月整个脸都往上提,相当狰狞。
“哇,你这样很像法外狂徒了。”徐子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感慨着人的脸皮延展性真好。
“闭嘴,还不帮忙!”
见一人一兽闹作一团,姜荼艳羡的目光不加掩饰。
她又想蛇蛇了。
“你们先聊,有需要叫我。”赢白榆理了理衣襟,识趣地离开,给四人留下说话空间。
他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瞬,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你训练的事情先缓缓,赢家这边训练场你可以随时用。记得做检查。”
“等一下,”姬斩月好不容易将富贵从头上扯了下来,赶忙出声:“姜荼的蛇蛇被偷袭弄成重伤只剩核心,林学长缺少能用的修复材料,你有办法吗?”
姬斩月将姜荼刚才的失落看在眼里。
见对自己丝毫不知何为客气的姬斩月,赢白榆莫名心情愉悦。他勾了勾唇角,想也不想地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给我看下材料清单。”
几乎是在感应门完全闭合的同时,徐子涵猛地转头看向姬斩月,瞪大了眼:“他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他有这么好说话吗?!”
“对他应该不难。”姬斩月不甚在意地舒展着筋骨。
“但是他对我们几个都是‘有事找管家’,对你就是‘有事叫我’。”徐子涵敏锐地指出二者存在的细小区别。
“大概随口一说。”姬斩月摊了摊手。
“他是不是……对你有企图?”徐子涵欲言又止,表情复杂:“他一个天璇的指挥,怎么对我们荒星联合的重型突破手这么上心?住他家庄园、用他家医疗舱、他亲自守着你醒来,还让你有事找他?蛇蛇的事答应的轻而易举。肯定是有企图!他觊觎你的实力或者美色!”
“子涵你刚才在外面可不是这么说的。”姜荼凉凉地补了一句,“你说他善。”
“我刚才那是被鬼上身了。”徐子涵唾弃着刚才的自己,改口改得相当麻利,“我现在反应过来了。”
“你反应过来什么了?”姜荼打趣。
徐子涵觉得难为情,接着像是回过味来,神情紧张地将姬斩月从头到尾检查了遍,“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想哪去了……你脑子里除了战术指挥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事情?”姬斩月裂开了,头疼不已地向他们解释着二人关系,“我和他算是朋友。”
“算?”林啸谷步步紧逼,镜片反射的光芒愈胜:“怎么个算法啊?算救过命的那种?”
“还真是,荒星上我算救过他一命。”姬斩月心虚地省去了“五万八”的“买命钱”,言简意赅地道:“姜荼也认识啊。”
“什么?!”又一重磅炸弹,炸得徐子涵和林啸谷齐刷刷盯着姜荼。
“麻烦不要用这么瘆人的目光看我。”被二人眼神逼得连连后退的姜荼抱紧了背包。她拉过一把椅子在治疗舱旁边坐下,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迟疑开口:“你不会说的是雷诺吧?”
“对喽。”
“雷诺又是谁啊?”徐子涵知道姜荼和姬斩月都来自荒星K305R,不明所以,“赢白榆是雷诺?你们仨是老乡啊?”
但赢家的继承人怎么会跟她俩是老乡啊……
徐子涵皱眉,随即说出自己的猜测:“不对,应该是化名雷诺。他肯定是去做什么的,可能是去执行任务,途中遭遇意外被斩月救了,跟你俩认识。”
“对喽,不愧是指挥。”乐得不用解释的姬斩月点点头,隐去赢白榆被抓去做实验的部分。
“据我所查,赢白榆有一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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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失踪的消息满联邦飞,后面回归说是执行任务。”林啸谷用光脑调出当时的新闻,“都能对上。”
“我说我怎么看那个天璇的指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姜荼靠回椅背,一只手绕着背包带,“长得不一样应该是用易容的技术了,我还纳闷他怎么对我一副‘熟人’的样子,搞了半天是雷诺啊。”
现在想来,雷诺的沉默寡言和赢白榆的冷淡从容,确实如出一辙。
“那林舟渡跟我说他俩是旧友是真的啊。”徐子涵恍然大悟,“那林舟渡自己怎么都不确定的样子?”
“大概他也是瞎猜的,没想到对上了。”姜荼扯了扯嘴角,“肯定是秘密任务。林舟渡不知情,不然就他那张嘴,告诉他等于全队都知道,全队知道等于全联邦都知道。”
看着三人自圆其说的非常顺利,姬斩月暗自松了口气。
富贵贴心地将触手伸到最长,卷起桌子上的水杯稳稳递到她手里,示意她喝。
“真棒。”姬斩月奖地励摸了摸富贵伞盖。
“现在说正经的。”姬斩月收起方才的玩笑神色,从她坠入裂缝开始讲起,讲到那条嵌满人工凿痕的通道,讲到那些残留在岩壁里的军用设备和上面的军用编号铭牌,讲到那几台倒在碎石堆里的机甲残骸,上面刻着被藤蔓缠绕的六芒星以及那一行极小的编号,N.9。
“第九舰队?”林啸谷神色沉重,“南斗星竟然有第九舰队的遗迹?”
三人同时望向他。
“我只知道个大概,”林啸谷推了推眼镜,“林家还在帝星的时候,我曾听长辈提过几次。联邦建立初期,荒星联合学院和第九舰队是同一套班底,校徽上的藤蔓六芒星就是从舰队的徽章上沿袭下来的。北起星事件之后舰队覆灭,第八军区撤销番号,第九军区重组后改名,遗留下来的残部编入了其他编制。赢白榆应该也知道这些,赢家的内部档案或许比我林家当年的记录更详细。”
“他跟你一样,就只知道这么多。”姬斩月道。
“南斗星不是归天璇管的吗?第九舰队的残骸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徐子涵拧眉,“第九舰队覆灭前的最后一次战役就是北起星战役。”
“嗯,官方说是内部叛乱导致的。”林啸谷摇摇头,“其他消息就不清楚了。”
姬斩月揉了揉富贵的伞盖,随意压下它抗议的触手,问:“秦教官以前就是第九舰队的吧?”
“对啊。”姜荼应道。
“我们被炸出来后,第三舰队是不是接手并封锁了消息?”姬斩月接着问,“那第三舰队的负责人,就是赢穆。你们说……他们会把这件事告诉秦教官吗?”
“……”
医疗舱里安静了片刻。关于第九舰队的话题在这里暂时搁浅,在场的四个人都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但在秦戈到来之前再多讨论也拼不出全貌
“不管第三舰队的指挥官说不说,秦教官都应该知道这件事。”林啸谷犹豫地看着其余三人,斟酌道:“我常看他望着止戈Ⅰ出神,他应该对第九舰队有着很深的感情。”
“那就说,咱们可是荒星联合的学生。”姬斩月当众拍板,“他们又没说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