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连杀男主八次后,媚男系统崩溃了 >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世道就是这样不公
    燕山一行回来后所有人都不高兴。

    赵愫除外。

    她在大长公主府又办了一次宴,庆贺她所设女学正式开办招生。这其实不是赵愫办的第一所女学。

    过去三次和亲,赵愫在每一个她和亲的国家都创办了女学。但这一次的女学,是她在大夏办的第一所女学。而大长公主还说,她会在大夏各地都推进兴办女学。

    这意味着,只要有大长公主在,日后大夏的女子就会多一个读书的机会。

    第一所女学由赵愫亲自提字命名,名唤“峥嵘书院”。

    宴席上,有几个世家子围在一处笑语。

    “大长公主这书院名起得是否不太合适?峥嵘这词还是用在男人身上比较妥当。”

    “的确,女学就该取个贴近女子气质的温婉名字。”

    今日宴席来的人多,但真心恭贺女学兴办的人却没几个。今日出席之人,多半还是想借这次的宴会,攀一攀更高的权势。或者在大长公主面前露个脸。

    谁知道这位如今权势风头正盛的女人,以后会不会成为他们往高处走的一条捷径。

    “诸位,谁说女子就配不上这‘峥嵘’二字?”

    几个世家子弟凑在一起说长论短的时候,一道清悦的声音落入他们耳里。

    沈千雅站在他们身后,“所谓‘卓荦文艺,峥嵘武节’,峥嵘本就有突出与不平凡之意,怎么?女子难道就不能出挑不凡?女子难道就只能做男子的附庸,在家相夫教子?”

    几人见是她,倒也没争,只愠怒地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沈千雅如今是赵愫的人,又是峥嵘书院的女傅,他们也怕她在赵愫面前‘谗言’几句,回头来对付他们的家族。

    “噗嗤……”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沈千雅回头,惊喜道:“薛小姐!”

    她眼底亮晶晶的,都是笑意。

    “沈小姐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薛妙仪双手背在身后,笑吟吟地看她。

    在不久前,沈千雅还是个听从父兄要求,乖乖待嫁的女子。

    可当她替沈千雅掀开了天窗,让沈千雅知道宅院之外还有多大的天地,沈千雅心底野草枯覆的荒原就被彻底点燃,一把燃尽了枯旧腐朽的女德纲常。

    “几日不见,你好些了吗?那日你被掳……”沈千雅顿了顿,似乎怕自己说的话影响她的心情。

    薛妙仪道:“我没事!女学兴办,这是大好事,我定是要来祝贺的!”

    沈千雅点点头,“你来得正好!大长公主有话想对你说,我带你过去?”

    “好。”

    两人携手走过公主府的花苑。

    薛妙仪陡然看见院中那株西府海棠,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离开的脚步更快了些。

    沈千雅带着薛妙仪上了小阁楼。

    楼中茶香清浅,四处都透着淡雅,与前院的觥筹交错、衣裳鬓影全然不同。

    让薛妙仪意外的是,泡茶之人竟是宋枝理,那位与太子婚期将近的豫王府郡主!

    “薛小姐来了,小枝,沏茶。”赵愫温柔笑说。

    “好。”

    薛妙仪:“?”

    薛妙仪惊愕地看向大长公主。

    她们关系这么好?

    沈千雅将薛妙仪带到就离开了阁楼,大长公主有意培养她,今日宴席还需要她亲自操持。

    薛妙仪坐下看了看四周,那三个出挑的男人,一个都不在。

    还真是稀奇……

    赵愫莞尔,“今日要谈正事,就没让男人们来。你若想看,一会儿聊完,我让他们在你面前脱。”

    “???”薛妙仪干笑了两下,“太,太客气了……”

    赵愫轻笑起来,“这有什么的?男人么,多得是。他们几个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愿意。”

    薛妙仪微微后仰。

    吾辈楷模!

    “薛小姐不好奇我与小枝的过往么?”赵愫道。

    “我可以知道么?”

    大长公主倒是不瞒她,解释道:“小枝幼时我曾救过她。”

    宋枝理点点头。

    细腕带着茶汤倾倒之时淡淡说道:“幼时我参加皇室宴席,七八岁的年纪,追着一只雪白的狮子猫迷了路,遇到了齐王。”

    她顿了顿,抬眸问薛妙仪,“你知道齐王么?”

    薛妙仪认真想了片刻,“知道。”

    齐王是先帝第四子,齐王妃久卧病榻,齐王却不离不弃,也不立侧妃,是个极深情的儒雅王爷。

    只可惜英年早逝,二十七八的年纪,就因为一场意外溺毙在了荷花池里。

    宋枝理微微颔首,道:“那日齐王醉酒,将我拉到了千鲤湖畔的小船之中。我那时年幼,哪懂男人扯开我的汗衫,恶劣地啃咬我的肩头是想干什么,只知道害怕,只知道哭。”

    宋枝理讥讽地笑了声,“人前多儒雅的男人,背地里却喜欢年幼的孩童,恶心的要死。我挣脱不开,尖叫声惹恼了他,在小船上,他差点将我捂死。”

    薛妙仪瞳孔一颤。

    那位人前华贵无双,骄傲得像一朵牡丹花的宋枝理,就这样轻易说出了自己被凌辱的过往。

    她看着面前滚烫的茶汤,眉心也无声地拧紧。

    “那天,大长公主救了我。她什么都没说,抓过齐王,将他摁进了荷花池。齐王醉酒,跌入池中溺毙也不算什么怪事。是大长公主带我换了衣裳,理好我的鬓发,她告诉我,什么都不要怕,什么都不要说。她说,不是我的错。”

    她那时候太需要人安慰,太需要宣泄的出口,可是名节对一个女子而言太重要了。她们什么都不能说。

    为了让她之后能好好生活,大长公主和她一起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可她只要一想起那日腻人的荷花香,想起男人身上的酒味,她依然会作呕。

    这么多年,在宴席上,她从不饮酒。

    她知道不是她的错,可是刻在记忆里的不堪过往,始终不问对错地割她的心口。世道就是这样不公。

    宋枝理看着薛妙仪的双眼,“你说,女子也会有和男子一般,能自由率性为自己而活的一天吗?不是成为谁的附庸,不必为了那点贞洁寻死觅活。”

    她顿了顿,“会不会有哪一日,男子毁了女子清白,也需被律法的制裁,而不是只被当做一桩风流韵事为他们脸上添些光彩?甚至还要这女子嫁入他的府邸,沦为他的所有物?”

    宋枝理说得平静,可薛妙仪听见了,她听见了那些平静字句之下,夜夜痛苦咬着牙痛哭不敢让人听到的咽回去的血与泪。

    宋枝理说,“我想要的,是一个公正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