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意后续又做了个玄阶任务,领了不少炼丹的药材。当然,叶子牌也和他们玩得不少。

    刚好今日席涂出关,比廖善说的还晚了两日。

    席涂一出关就传音给她。

    季松意赶到的时候已是午时。

    席涂:“修道之人怎可懈怠。”

    季松意左耳进右耳出。

    这话她前世同席涂说过,现下倒是还给她了。

    席涂也没继续说她,见季松意今天穿的是月白色,与他今日的衣裳相衬。

    如果让季松意知道他想的这些,兴许还会骂他几句。

    前世的席涂就会一边被骂一边上手亲她。

    席涂低头看她:“听廖善说你报名了。”

    季松意垫着脚看他。

    席涂实在是太高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将近九尺的身高,都比她高了整整快一个脑袋。

    这小子靠这么近做什么。

    季松意微不可察地往右挪了一步。

    席涂也跟着挪了一步。

    季松意有点不耐烦。

    呼吸短促交错,席涂身子有点热:“你到后期了。”

    季松意轻得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可席涂还是听见了,眼底盈满笑:“那我同你讲一些剑道的要领。”

    季松意点头。

    席涂从容不迫地讲着剑招的拆分,语速平缓而如涓涓细流。

    他的声音很好听。

    但季松意并不想听。她脑子里只听到席涂说的几个“丹”字。

    她一心想着怎么让席涂帮忙炼丹炉。

    在听席涂讲到“剑意如丹意,两者密不可分......”之时。

    季松意等他说完这句,立马跟着开口,说自己最近炼丹遇到了些困惑。

    需要席涂指点一二。

    席涂很少对她皱着眉:“你才刚入门剑道,不要分心做......”

    季松意:“可弟子十分需要师尊指点。”

    她抬起脑袋,状作懵懂地看他。

    席涂差点被喊得站不住,似乎很惊讶又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喜色,震惊地转头看她:“你喊我什么?”

    季松意甜甜地又唤了一声师尊,亮晶晶的黑眸装满了他。

    廖善吃这套,席涂应该也可以吧。

    席涂像是刚刚从水塘里洗完澡的金狮,甩了甩身上干净的余水后,整个人的毛孔都无比舒畅地展开。

    畅快淋漓。

    他忍住想御剑飞个三天三夜的冲动,莲华鞭勾上季松意的手腕,扭曲地在她莹白的皮肉上缠紧又松开。

    高阶修士的法器向来是有共感的。

    如此来回几次。

    席涂舒服地闷哼了一声。

    季松意把炼丹遇到的问题,以及需要他供给五个时辰的灵力都一一说了,当然掩盖了融清丹的事实,换了别的除了莲芯外其他药材一模一样的丹药。

    席涂只一味地点头,“再唤一次。”

    莲华鞭扭着身子似乎要缠上她的腰。

    季松意一把抓住他的鞭子。

    停住他的作乱。

    像是在警告又天真不解地唤道:“师尊?”

    席涂恢复了几分清明,连她一个筑基为什么能制住天阶法器的问题都没有来得思考。

    他清咳了咳,一本正经道:“好。”

    “都听你的。”

    -

    席涂跟着她去了远照峰。

    季松意之前给过段闻玉传音符,于是交待了一些情况,并让他不用等自己用晚膳了。

    七星门人多钱多。远照峰领了丹炉的弟子是有自己单独的小房间的,门前还有一处空地当小院。

    故季松意除了上课和做任务之外,平时待得最多的就是这。

    此刻,席涂正面无表情地用灵力催炼丹炉。

    季松意左一句右一句地夸得他飘飘然。

    席涂如同被顺过毛的狮子,尾巴翘得快到天上去。

    想到什么,席涂:“倒也不用一直喊师尊。”

    辈分总不能乱的。况且……

    他换了个坐姿。

    季松意:“啊?好的,山衍真人。”

    说完,又继续夸起来。

    席涂:“也不用这么生分。”

    季松意笑着的脸僵了一秒,“那弟子要喊......?”

    莲华鞭扭了扭尾巴。

    席涂:“就喊席涂。”

    又怕她被外人道,补了一句,“私下这么喊我。外人面前喊我师尊就好。”

    季松意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席涂看着丹炉连绵不绝的业火,“给谁炼的?”

    季松意愣了一秒,立马反应过来,“给我自己。”

    “你不是说我体质有缺。”

    师姐果然记得他说的话。

    师姐是心里有他的。

    席涂心中炸开烟花。

    他压下嘴角,默了一会又问:“这么大量的灵力。你如果找不到我,你会找谁?”

    季松意有点意外他这么问:“......嗯?”

    席涂定定看向她,莲华鞭勾上季松意的脚踝轻蹭:“你只能找我。”

    师姐也只能爱他。

    季松意深呼吸一口气:“......好。”

    装作无事发生地踢开。

    席涂有点失望地收回。

    一来二去,已是快过了两个时辰。

    卫向阳找不到人,就猜到她在这。

    一边迈入小院,一边说着:“我就知道你在这......”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在丹房炼炉的席涂,先是震惊,随后敛下神色,十分恭敬地称道:“见过山衍真人。”

    席涂神色沉了下去,这又是哪个?

    他转向季松意。

    卫向阳这边还没有跟席涂说上话,梁萦思和崔迁立即出现在小院里面。

    可能是喊她去打牌的。

    季松意恍然大悟。

    连着被叫小辈叫了好几声山衍真人。

    席涂瞬间脸如锅底。

    喊什么喊。

    在师姐面前都把他叫老了。

    席涂装模做样地回了几句。

    突然想到《论高冷道君如何勾引宗门师姐的日日夜夜》的第三式里面,说要和师姐的朋友打好交道。

    这才脸色缓和了一点。

    崔迁朝季松意使眼色。

    示意这叶子牌还打不打。

    季松意现下脱不开身,左右脑互搏了一下。最后拍案决定,“打啊!”

    卫向阳几人看向席涂。

    席涂坐在丹房里,见小辈们都在看他,他只好端着真人的做派,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形象里仿佛带了一丝和善,“无妨的。”

    几人如释重负。

    坊间的叶子牌与传统的不太一样。简单来说,就是需要四个人拿到牌之后通过打牌者的行为猜出谁是自己的搭档,两两对峙,第一个赢的为先。

    前世,季松意最不爱和四个师弟打叶子牌。

    当时五人的关系半遮半掩,还没捅破之时,局势都会变成她跟谁站队,便代表她爱谁更多一点。

    烦都要烦死。

    但是现下并没有这个担忧。

    几人拿出摇摇椅,纷纷打起了牌。

    梁萦思拿出瓜子,分成四份。

    季松意接过她手中的。

    一边打牌一边吃瓜。

    说起来,前几天和他们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有一个叫阿雪的五六岁女童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说是不舍得梁萦思。

    惊得大家还以为是梁萦思的孩子。

    听了解释才知道,原来梁萦思是和她的妹妹萦雪一起逃出来的。

    她们并不是小方界出来的,而是宗门的人。

    梁萦思说,她的阿娘与门主结契两百年,先后生下她和思雪。

    但是近年宗门内乱,门主翻脸不认这门亲,要另娶旁人。

    几人一听,都说这个负心汉哟。

    结果,梁萦思有点扭捏地说,是她的娘亲当时对门主一见钟情。门主实力不敌,被阿娘强娶的。

    她怕牵连阿娘,便和妹妹逃出来了。

    大家都很识趣地没问是哪个宗门。

    修士么,约莫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的。

    季松意出着牌,磕着瓜子在想,这两人名字倒是有种莫名的熟悉。

    脑海里冒出一个身影。

    又顿时觉得不可能。

    季松意收回思绪:“大你。”

    她丢了张比较厉害的牌。

    卫向阳:“过。”

    崔迁拧眉。

    他猜错了吗?卫向阳不是他搭档吗?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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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的席涂倒是看得十分清楚。这名叫卫向阳的弟子是故意让着师姐。

    他心底有了几分盘算。

    几人正打着热火朝天。

    忽然传来一句,“本真人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卫向阳几人受宠若惊。

    毕竟这是山衍真人,普通人难以接近的存在。

    如此和善,跟传闻中的反倒不同。

    季松意回头,就看到席涂像条可怜兮兮的金毛狮子一样,亮晶晶地盯着她。

    看到她转身,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可以吗?”

    季松意一边吃着瓜子,忘了其他几人是没有接触过席涂的,当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然可以。”

    “你帮你拿牌好了。”

    她狐疑看了席涂一眼。

    席涂:“我刚才没看他们的。”

    “你教我吧。”

    季松意应下。

    见状,梁萦思又掏出一把瓜子。

    季松意拿着牌,而席涂则是一手炼丹,一手看情势出牌。

    他的牌风又快又狠。

    卫向阳差点被杀穿。

    崔迁用剩下的牌挡住自己半张脸。

    目移面前几人。

    卫向阳冷汗淋漓,他现下是没有什么牌能对上山衍真人的了。

    他擦了擦汗。

    觉得山衍真人好像对他有点意见。

    但他认为这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几人又开了局。

    席涂一如上把。

    梁萦思从天星环里掏出一个炖盅,依次放了点食材和作料,放到离丹炉不远的位置。

    火候适中,刚好可以等会喂给阿雪喝。

    趁乱煮了吧,她想。

    季松意冒出不耐烦,有点指责席涂的意思:“你打这么凶干嘛。等一下你连搭档都没了。”

    她指了指,“打这张啊。”

    而季松意的搭档,这把正好是卫向阳。

    卫向阳再怎么样都猜出来了。

    他看着席涂,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就如此输过吗?他还年轻,他也可以勤加练习,追上修为的。

    随后又想着席涂的境界。

    脸如霜打了的茄子。

    席涂心里高兴得很。

    反而是一本正经地和善道,“是本真人打扰了。”

    “你说的对,这牌还是你来罢。”

    “本真人还是不太会。”

    季松意正打算接下席涂手里的牌。

    小院外,远远地传来一声如清泉般的低唤,“阿意。”

    席涂猛抬头。

    段闻玉提着餐盒,不紧不慢地掠过席涂。

    衣袂经过他身旁,与他只有一厘。

    席涂冷下脸。

    这贱人。

    居然调了熏香。

    季松意惊喜道,“你来啦。”

    段闻玉勾着笑,对席涂视若无睹,朝其他几人笑了笑。

    他分着糕点,“这是我专门请了饼师做的。”

    崔迁直言谢过。

    段闻玉点了点头,拿出一盘桃花酥,半跪在季松意身旁,轻声唤着,“阿意,你尝尝这块桃花酥。”

    季松意接过,专注地盯着牌局,“嗯嗯,不错。”

    “你快坐着。”

    段闻玉不愿坐那摇椅,倒是坐着小凳,头往季松意怀里靠,素指在她腰间画着圈圈,“阿意对我真好,是真心心疼我的。”

    话罢,他拿着季松意的手往自己袖口揣。

    季松意怕他吃醋,便由着他去了。

    梁萦思与崔迁对视一眼。

    他们怎么记得,季松意的道侣前几天还赶他们出去呢。

    季松意继续专心地打着牌。

    卫向阳这会心如枯草。

    牌风没什么起落。

    场上只有段闻玉时不时飘来的几句:

    “阿意嘴上都沾了,不乖。”

    “喝点水,不然太干了。”

    “阿意欢喜我。”

    段闻玉乐此不疲的说着。

    不知多久,季松意面前慢慢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段闻玉,似是冷笑,“这么好吃。”

    又走向季松意,影子逐渐与她的相叠。

    席涂缠着她的双眼,与之对视:“不如,阿意分我一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