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渣了四个师弟后她重生了 > 16. 席涂(2)
    自季松意赢了席涂一次之后,他就隔三差五地找季松意切磋,而且越挫越勇。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明面上的二师弟的份上,季松意真想一巴掌抽他。

    席涂好像看出了她的不耐烦,三番两次地故意找话头。

    有一次还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战斗?

    季松意直接回了一句:“我不喜欢战斗。”

    连同你这个人。

    只是内心想着,没有把话说出来。

    -

    就这么含糊不清地打了一个月,渊龙秘境终于开启。

    季松意跟傅霜悦一同进入这个秘境,当然还有席涂这个跟屁虫。

    渊龙秘境五百年开放一次。这一次的百院招生,千灵宗能招这么多弟子,除了有实力最强的缘故,也有秘境是千灵宗最适合开启的原因。

    听说渊龙秘境里面关了一条恶龙。因千年之前吞噬了神灵,吸收了无数百姓的善意与恶意,犯下滔天大罪,被天道关在这黑岩深渊里面,数千百年的反省。

    甫一踏入秘境,便是满目的血色和妖冶的黑。

    触目惊心的残骸糜烂地铺满整个秘境,不知是谁的指甲被咬断了一截,却还仍能在上面惊悚地弹跳着,不断干扰和刺激进入秘境的弟子。

    其中一个七星门的弟子就被那些恶作剧吓得当场晕厥过去。

    冰甲教的情况要稍微好一点,可以用灵气化作玉色冰甲抵御万物。

    而太虚观的人则是算出了刚入之地会有故意寒颤人的怪东西,老早就做好了防备。

    季松意、傅霜悦和席涂这几人都是各大仙门里修为偏强劲的了,所以这些怪东西袭来的时候能很快地反应过来。

    季松意用一斗笠遮面。

    上次历练就是有人认出她的身份,导致于一路上都有大批人等跟着她。她迫于无奈,也只好护那干人等周全。因为这事,回去还被两位师尊们数落了一顿。

    她将斗笠递给傅霜悦。

    同时也看向席涂。

    席涂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看着她手上的斗笠,也不说接还是不接。

    你说席涂不讨厌她吧,季松意觉得不太可能。以及这小子时不时地就要找她打一架,试图挽回颜面。虽然每次都是她赢。

    你说席涂讨厌她,他又每天跟着自己的作息起床,一同在后山待着。直到季松意练功完毕,都会看到席涂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季松意觉得这小子奇怪得很。

    她现在一看到席涂就头疼。

    二师弟都是这个样子,那后面的三师弟、四师弟、和五师弟那几个她怎么应付得过来?

    季松意只盼她那两位风光霁月的师尊赶紧出关,现身救救她吧。

    她斩落一朵堪比半个房屋高的食人花。

    食人花因吸食的血过多,风掠过去,都能被它们的臭气熏走。

    黏腻的恶臭滴落在脚下,几人赶紧跑得更快了。

    越往里,食人花的数量越多,地上被蚕食和腐蚀出的黑色脓液也如水般越发漫开。

    “小心脚下。”

    不知道是哪位修士说了句。

    却又听有旁的人栽跟头的声音。

    众人心中更加惶然。

    渊龙秘境除了黑岩深渊里面,外面也不容小觑。黄阶及以下的修士进入此秘境更是有生命危险。玄阶以上的若是不那么凑巧,可能就齐手齐脚地进来,少胳膊少腿地出去了。

    况且,修道之人,哪有万全的道理?

    于是,大家都提了几分心神,用灵力尽可能地将鞋置于地面至少一尺的距离。

    但长久下来,耗费的灵力也是比想象中的多太多的。

    冰甲教有一跟他们有过几次照面的修士,叫侯奇。

    侯奇身边总是带着一个奶娃娃,叫侯阳兰。听说是他遗落在外的女儿,找回之后一直细心培养。

    侯奇的修为比季松意低很多,五百年就进入了分体期,现在仍无突破。而且此人没有背景,人前都是伏低做小、任劳任怨的,人后大家都清楚他比谁都更努力。

    虽然还是无人在乎。

    倒是没料到他这次还会带着侯阳兰出现。

    显然是不智之举。

    傅霜悦呛了他一嘴,“你又想出什么法子哄骗你女儿跟你来了。”

    侯奇躲闪食人花的攻击有点艰难。

    他小心翼翼地护住侯阳兰,听到傅霜悦问他,也不恼,笑得讨好:“谁人不知渊龙秘境有非凡机缘呢。”

    侯奇:“小人也不求大造化,只求阿兰能跟在你们这些贵人后边沾点光就行。”

    他咧开嘴笑,如同一只老鼠偷吃到白香的大米。

    侯阳兰抱着他的大腿,有点害怕地叫嚷着爹爹。

    侯奇摸了摸她的头,“阿兰莫怕。”

    但明显的是,他的灵力被消耗地流转不过来了。

    而在玄阶的一批修士早就停下了脚步,在秘境的外围找机缘。

    季松意是了解他的修为的,清楚他此刻运转已是艰难。

    傅霜悦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老不死的还不赶紧滚出去。”

    侯奇被她铺头盖脸地骂上一顿,好似已经习惯,反而笑嘻嘻地继续道,“傅道友无需挂怀我们这等卑微人物。”

    “不若看看天上。”

    几人抬头看去。

    半空中倏忽出现一顶小轿。轿身处处镶满钻石,紫金的鸳鸯刺绣栩栩如生地跃于众人面前,细看之下,轿身还有若干梅花叶萦绕,时不时地传来淡淡花香。

    是合欢宗的轿子。

    有认出的修士在那里惊呼:“里面定是传闻中的修真第一美人,合欢宗掌门的独子阙巧风了。”

    “纵然只有元婴的实力,但耐不住身边的护卫人多啊。”

    傅霜悦:“什么破什么风。”

    她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也跟着抬头看去。

    恰巧有微风拂过小轿,露出来者半个侧脸。

    傅霜悦飞快地眨了眨眼,立马收回视线,不知所措地看向季松意。

    季松意抱胸看她,“?”

    傅霜悦顿时脸上有点臊。

    侯奇则是趁她不注意,悄悄地偷走傅霜悦身边的一团死掉的食人花的精粹。

    席涂紧蹙着眉,莲华鞭蠢蠢欲动,差点朝侯奇甩去。

    看季松意脸上无异,他只好一忍再忍。

    但侯奇忘了,他只有分体期的修为,比傅霜悦的修为还要再弱点。

    他能拿到傅霜悦身边的机缘,也是因为对方不计较,以及都在同一个小境界里。

    而此刻他又看上了季松意身边的机缘。

    对于季松意而言,这些小机缘她并不需要,所以也没有当一回事。

    他们却都忽略了,非同一境界之人的机缘,是万万不可剥夺的,否则必将反噬。

    侯奇有些护身的手段,他自以为够了。可他并没有抵御化神后期的法器。况且,季松意已在这个小境界停留了快十年。

    于是侯奇伸手去探季松意的机缘时,属于化神后期的食人花之力瞬间咬断了他的手臂。

    侯奇惊天一喊。

    剩下的灵力早护不住侯阳兰,于是将她往季松意的方向丢去。

    侯奇以为只丢了手臂,忍下恶痛打算往后撤退。

    却没料到黑岩深渊里莫名有一股吸力,他只是稍微离得近了一点,连一百米都算不上,就被吸了进去。

    伴随一声痛叫,侯奇连骨带皮地被黑渊的岩浆吞没,连神魂都没有剩下。

    变故发生地太快,众人皆没有反应过来。

    侯阳兰“哇”地一声哭出来。

    像抛物线一样地被侯奇甩到季松意这个方向。

    季松意下意识地往前接过侯阳兰,弹指间,同样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将她也吸附了过去。

    她就这么看着傅霜悦和席涂等人变成一个小点。

    千钧一发之时,季松意将侯阳兰丢到傅霜悦怀里。

    接着转瞬淹没在岩浆里。

    傅霜悦:“松意!”

    她大喊着,还没反应过来。

    也见席涂跟着跳了进去。

    -

    她要死了吗?

    季松意被岩浆吞噬的那一瞬,如此想着。

    她有些遗憾,没有变成实力最强者,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不过也好,死了就死了吧。

    毕竟也多活了一辈子。

    季松意望着自己的双手双脚,一点点地被火舌蚕食。她的情况比侯奇要好一点,起码还能剩点骨头。

    她晃着自己纤长的骨头,伸出手。

    蓝白的荧光像精灵一样闪烁在她眼前。

    真的要死了吗?

    真的保护不了自己的至友吗?

    季松意逐渐地丢失了意识。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身影,顶着天赐的战意凝成的石罩,被岩浆凌虐得快成了残破之躯。

    好像是席涂。

    席涂......怎么可能是这小子。

    季松意甩了甩头。

    ......席涂

    残破......

    季松意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稍加清醒了一些,可眼前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她的幻象。

    真若假时假亦真,假若真时真亦假。

    残破之躯如此,她就算只是一具白骨,那当如何?

    季松意徒手掰断了自己的一根肋骨,蓝色火焰如血一样照亮整个周围。

    这时,季松意才发现,她身在一个连缝隙都塞满财宝和金子的洞窟里。

    她拿起肋骨凿了凿墙,体内的灵力瞬间倾泻大半,照这样流逝,可见不用半柱香的时间,自己就会灰飞烟灭了。

    不管。

    先凿了再说。

    季松意略微不爽地用肋骨继续凿着。

    不知道凿到哪处。

    季松意被一股风震到空中又倒地。

    肋骨还被震断了两条。

    季松意吃痛地嘶了一声,头一抬。

    两只金灿灿的眼瞳如黄金般闪烁,直勾勾地盯着她。

    吐出的龙息差点浇灭季松意的灵力,

    “你,是她的后代?”

    季松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龙息直接吸纳了她的灵力,她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混沌起来。

    申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黑岩深渊一向只吸纳拥有极致意念的人。

    刚才吃的那个修士是贪念。

    她的后代会是什么呢?

    申缙舔了舔唇,露出了两颗比季松意身躯都还大的獠牙。上面还沾了点津.液,哈喇子快滴到季松意脸上了。

    季松意恶寒地往后缩了缩。

    龙形的申缙仿佛开怀大笑起来,一边期待地看着季松意,一边将硕大的脑袋挤破洞窟,蛄蛹着上前。

    “既然这么不凑巧,那就让死后的她看看我是怎么将你吞入腹中的吧。”

    申缙将身后的龙爪伸到眼前,他用爪子掏出血红的大舌,黑色的巨爪指甲在舌上“铮”“铮”地发出悦耳的响声。

    好似在弹琴。

    又“铮”地一声。

    眼前这怪物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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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一点地开始享用起来。

    季松意看着自己的骨头被硬生生掰断了十几根,还一一前后地被那黑龙放进嘴里,连咀嚼都没有地直接咽下。

    申缙懊恼地数着她的骨头。

    最后三根了。

    季松意这会儿连块完整的形状都没有。

    申缙取出其中的一根,慢条斯理地往嘴里放去。

    季松意脑中“嘭”地一声炸开,神魂即将俱灭。

    她迷迷糊糊地恍若回到了以前。

    不断闪出的回忆让灵府中的花瓣枯萎了又新生。

    季松意看到在蓝星那些短暂的时光里,她有着美好而普通的一生。

    爱她的父母,爱她的小狗。

    尽管父母比她先老去,小狗比她先离去,季松意还是自由而洒脱地过完了一生。

    季松意还看到,她重生在一个以发卖人口的小方界里。还是婴儿时期的自己被一对夫妇捡到,天天虐待她。后来生了变故,她主动跳进河里。

    又被季友怜捡到。

    季友怜......

    她的至友。

    她看到季友怜仔细地照顾自己,又教她一些凡间的规矩,同她一起成长。

    直至小方界毁灭,她跟季友怜颠沛流离,又意外习得了法术,保护好彼此。

    再后来,是自己进入千灵宗的画面。

    季友怜与她长相望,告诉季松意,自己仅是一只小小花妖,无缘在人界仙门久待。

    于是季松意将师尊给的本命法器赠予了她。

    画面忽明忽暗地闪跃着。

    季松意耳边仿佛传来恶龙的低语。

    “人间之恶,无奇不有,皆是私欲罢了。”

    “你的父母若不是一己之私,想要你陪在他们身边,又怎么会让你独身一人。”

    “那对夫妇若不是自己的贪念,又怎么会把你当成他们的奴隶。”

    “季友怜若不是自己的卑微使然,又怎么会丢下你离开宗门。若不是自己贪生怕死,又怎么会拿了你的本命法器。”

    申缙似乎瞧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黑色巨爪一点点抚过自己的尖锐的白牙,讶笑道:“善意?”

    “那是什么东西?”

    申缙:“人所皆知。只要是存在的万物,都没有善,只有恶意。”

    “万物皆被恶意所趋。人一生下来,便是恶的。”

    “就算有善,也会被恶念蚕食,流年逐月地成长为最普通而极致的恶。”

    “臣服吧,她的后代。”申缙一下子张开了血红的嘴,似乎等待季松意的首肯,将美味的、极致的念吞下。

    季松意疯狂摇着头,她的血如花一样浸满了整个发光的洞窟。

    季松意:“不......”

    "不是这样的。"

    “你凭什么说他们是为了一己之私!”

    “若人人都像你一样计较公允,若人人都像你颠倒善恶,若人人都像你放大恶意,那你为何要存在!”

    申缙有点咋舌:“......什么?”

    季松意高傲地抬起头,“若恶意永存,善意便会永存。”

    季松意:“善意之源,可创天地。”

    “若没有善意,天地便是我的善意。”

    “若没有天地,我自会创造善意。”

    申缙不妥地干愣着。

    季松意像他一样,咧开嘴讶笑,“你看啊,你活了这么多年。”

    “连这个都不知道。”

    “那你不如去死好了。”

    季松意随手摸了件法器。

    那法器像长在她自己身上,甫一血滴落,便绽开数千数万丝线,季松意灵府的桃花瞬间得了滋养,长出根茎。整个洞窟如春一般种满了桃树。

    桃树微摇,万千财宝便皆然落到季松意手里。

    紧接着,一道五彩斑斓的白色天梯横跨洞府,径直从最里头连接蓝云。

    申缙禁不住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要跑。

    季松意登上第一阶,将他的獠牙掰断。

    连连又登上第五十阶,她从申缙肚子里取出被吞下的白骨。

    等到第九十九阶,季松意已经一一取回了自己的骨头。

    “最后一阶。”

    季松意深呼吸着气。

    申缙怕她重塑肉身,同时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将所有神力均凝成一团金光,轻呼着气,金光便吃下了季松意所有的白骨,连同残骸。

    如此,申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就说,不到百岁的修士能有什么作为,就算是她的后代,那又何妨......

    下一秒,他死死瞪大了眼睛。

    天梯第一阶,被丝线重塑肉身的季松意正笑着看着他。

    今日今时,季松意已不需要用白骨和普通凡物来重塑肉身了。

    除非自愿赴死,不然不生不灭。

    季松意也只是诈他一下罢了。

    与此同时。

    天阶榜上,季松意公然地跳到了第一的位置。

    天道降临,传至八荒十二卷的每一处角落:

    “太上无常,以天地为元、日月同明。谨以诛百家之邪,逞万晔之光,善念永存。”

    “封拜元晔天君。”

    八荒中早已万人跪拜,齐齐欢呼天君的名号,声音响彻天际。

    申缙欲要逃,天道将他送回了原来的地方。

    他化成了一滩水状,须臾间便消失不见。

    还在试图挣开的席涂直接心神一震,有什么呼之欲出。

    数万人俯首间,他听到了自己臣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