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朝太子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联手前后夹击宏图关,看样子是想等我们跟许敛拼的两败俱伤的时候捡便宜。”
使者翻身越岭,回到宏图关的后方,向陈武汇报了旧朝太子的态度。
陈武目视着宏图关的方向,把一个传讯兵叫了进来,下达了命令,“让先锋营即刻向宏图关发起进攻!”
传讯兵应“是”,匆匆而去。
使者是陈武的心腹,知道陈武跟许敛暗中联手的事,担忧道,“这样做局,会不会代价太大了,若是旧朝太子一直按兵不动,我们和许敛就得一直打下去,双方骑虎难下,两败俱伤,该怎么办?”
陈武淡淡道,“旧朝太子用兵稳健,不会轻易上当,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我们和许敛那边,双方必须把戏做足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必要的代价这是应该的。”
使者便没再多说什么。
收到进攻命令的先锋将军陈冲,迫不及待地下令,对宏图关发起猛攻。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陈冲是陈武的儿子,也就是四皇女赵怡的表兄,表兄妹从小的感情非常好,自从赵怡被许敛击败投了许敛,他就一心想着击败许敛救回表妹,多次请战都被新朝陛下驳回了,憋了一肚子的火。
后来,许敛诈降夺取宏图关,索要十万担粮食和一万匹战马,还把赵怡收进了房,更是让陈冲怒不可遏,发誓一定要灭了许敛。
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他自然是无比的激动。
陈武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为了做戏做得更真,并没有把暗中跟许敛联手的事告诉陈冲,只有这样,陈冲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进攻宏图关。
宏图关当中,许敛跟新朝暗中联手的事知道的人也极少,只有夫人苏婕、左副将赵怡、右副将齐固、骑兵统领魏源、步兵统领孙赫这些心腹知道,麾下十七万大军全都蒙在鼓里,还真以为新朝要强行收回宏图关。
许敛把防守的事,全权交给了孙赫负责,锻炼孙赫将来独当一面的能力。
孙赫将十四万步兵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两万人,防守宏图关的正面,以防旧朝太子忽然进攻。
另一部分十二万人,防守宏图关的后面。
十二万人分成四个组,每组三万人,施行四班制,日夜轮换着防守。
宏图关是一座雄关,正面有高大坚固的城墙,防守起来非常容易,不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挡住三倍敌人的兵力肯定没问题,宏图关原本有十万守军,旧朝至少要派出三十万以上的兵力,才有可能攻破宏图关,可是,宏图关后面没有高大坚固的城墙,只有一道临时修筑的矮墙,这防守起来难度就大了。
“轰!轰!轰!”...
陈冲先锋营十万大军,一边让投石车不停地轰击矮墙,一边让人架着云梯发起冲锋,犹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使得宏图关后方的防线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好在,孙赫麾下的兵力充足,防守器械也不缺,用投石车跟陈冲对轰,依仗两人高的矮墙,硬生生地打退了陈冲大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天过去,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双方都是死伤惨重。
几乎每天都要损失好几千的兵力。
短短五天,双方就各自死伤了两万人,加起来有四万了。
“进攻,进攻,不停地进攻!”
陈冲已经打红了眼,像一头野兽般不断咆哮,“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孙赫每次巡视的时候都是沉着脸,作为马贼头目出身,跟着许敛从一千人马壮大到了如今坐拥十几万人马,可以说是亲眼看着许敛崛起,知道这是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作为许敛的心腹爱将之一,每天这么大的损失,心都在滴血。
他每次巡视完,回到许敛的府邸都是骂骂咧咧,把陈冲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陈冲就是一个疯子,完全不像是做戏,不计损失地进攻,再这样打下去,双方都会两败俱伤,全军覆灭。”
右副将齐固笑道,“陈武可能没把跟我们暗中联手的事告诉陈冲,只有这样才能把戏做足。”
孙赫看向许敛,“许将军,若是旧朝太子一直不动手怎么办。”
许敛道,“想引旧朝太子上当没那么容易,再打打吧,打到差不多的时候,你把正面防守的两万人抽调一万去后面防守,只留一万人防守正面,这样可以增加诱惑力。”
孙赫点头,表示知道了。
魏源叹息,“为了吃掉旧朝太子十万人马,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赵怡淡然道,“慈不掌兵,再多的人马都是工具而已,达成战略目的的工具,只要能够击溃旧朝太子,我们就能打通去往常州府的路,拿下常州府一切付出的代价都值得。”
魏源没再多说什么。
苏婕对许敛,“这几天,城中放飞了不少信鸽,一部分飞向旧朝的方向,一部分飞向新朝的方向,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所有密探的位置,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下令抓捕。”
许敛道,“夫人做得很好,我们需要这些密探实时把战况传给旧朝太子,暂时还不能动这些密探。”
就这样。
又过了几天。
防守宏图关后方的十二万步兵,已经死伤了四万人。
陈冲先锋营十万人也死伤了四万以上。
双方损失的兵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八万以上!
孙赫按照许敛的吩咐,把防守宏图关正面的两万人抽调了一万人支援后方,只留了一万人防守正面。
一百多里之外。
旧朝太子的营地。
想要建功立业的年轻将领们一个个全都坐不住了。
“殿下,下令出击吧!根据宏图关潜伏多年密探传来的情报,许敛和陈武已经杀红了眼,损失超过了八万人,许敛快要顶不住了,把绝大部分兵力都用在了后方的防守上,宏图关正面只剩一万人防守,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请殿下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许敛被迫投了新朝,把宏图关还给新朝,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宏图关的战略意义重大,陛下和朝廷都动心了,又调拨了十万兵马,正在赶来的路上,只要殿下拿下宏图关,站稳脚跟,陛下和朝廷就会源源不断派兵过来支援殿下,将宏图关作为桥头堡,一马平川,威胁新朝后方腹地,让整个新朝边境防线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到时候,殿下将会立下不世之功!”...
就连之前劝说太子谨慎的老将和幕僚们都不说话了,陛下和朝廷都如此重视,拿下宏图关的绝佳机会就摆在眼前,若是继续劝说殿下谨慎,错失了大好良机,这个责任太大了,谁也承担不起。
旧朝太子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面对这样的大好机会,要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可他手里的兵力毕竟只有十万,许敛损失了四万还有十三万,陈武损失了四万还有二十六万,他总感觉底气不足。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已经有几天没歇息好了,“再等几天吧,等许敛和陈武的损失更大一些,等父皇和朝廷调来的十万兵马更近一些,本宫才有底气介入宏图关。”
年轻将领们全都很无奈,太子殿下实在太过稳健了。
就这样。
又过了几天。
许敛和陈武损失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万!
孙赫麾下十四万步兵已经减员五万,超过了三分之一,厌战情绪高涨,士气低迷,很多士兵闹事,不想再打了。
“再打下去,我们都得死在宏图关,宏图关守不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连我们都看得明白,为什么许将军和孙将军就是看不明白!”
“我们要见许将军和孙将军,要么投降新朝,要么突围出去,我不想被困在在这里!”...
许敛亲自出面,安抚这些步兵,当场表示,再坚持几天,若是还不能打退敌人,那就准备突围出去。
此时。
旧朝老皇帝和朝廷调来的十万兵马,距离旧朝太子的营地只有不到五百里!
旧朝太子整个脸都亢奋的红了起来,终于感觉底气足了,立刻下达了命令,“全军出击,进攻宏图关!先登者,封侯爵,食邑万户!”
年轻将领们全都欢呼了起来,点齐了麾下的兵马,浩浩荡荡开赴宏图关!
老将们也是热血沸腾了起来,征战了半生,到了快退下来的年纪,若是能够拿下宏图关,无疑是一个完美的收场!
宏图关内。
得知太子动向的许敛霍然从主位上站起来,立刻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首先就是让夫人苏婕收网,把宏图关的所有密探一网打尽,防止自己调兵的消息被走漏。
然后让骑兵统领魏源麾下的三万骑兵做好出击的准备。
最后派人暗中联络陈武,让陈武立刻撤兵,配合行动。
夫人苏婕调集了所有亲卫,在整个宏图关到处抓捕密探,并且,让大批的弓箭手埋伏在各处,不准一只信鸽飞出宏图关。
魏源将三万骑兵全部集结了起来,所有装备穿戴整齐,由于装备的颜色不一样,犹如五彩祥云,沉在大地上。
陈武那边收到许敛的消息,立刻下令陈冲退兵。
陈冲不明所以,勃然大怒,“什么?退兵?我先锋营已经损失了超过五万人,许敛那边也是一样损失了五万,快要顶不住了,只要再给我十万人,不出十天,我就能攻破宏图关,这个时候让我退兵,老爹是不是老糊涂了?”
传令兵拿出陈武的调兵虎符、手令以及书信,冷冷道,“这是陈武将军亲自下的命令,陈冲将军若敢违抗,军法处置!”
陈冲郁闷地接过书信,拆开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一屁股瘫坐在地,喃喃自语了起来,“诱敌之计,竟然是诱敌之计,以五万人作为代价,只为引诱旧朝太子上当?”
毫无疑问,老爹这样的大手笔,把他给吓到了,不知道老爹哪来的底气敢干这样捅破天的事。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即便成功了,整个新朝的大军都会痛恨陈武。
以五万人的牺牲作为代价,把士兵的性命当成草芥,这个责任实在太大了。
“这肯定得到了陛下的允许,可是陛下不可能承担这个责任,那么只能老爹来承担,打完这一仗,无论成败,老爹的职业生涯都完了。”
陈冲回过神来,明白了这一切,眼睛不禁又红了起来,咬牙切齿,“该死的许敛,不知道什么魅力,让表妹死心塌地投了他,还让老爹和陛下这么配合,一次次被他占了大便宜。”
他爬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命令,“撤兵!”
宏图关内,孙赫亲眼看着,正在攻城的敌人,忽然潮水般褪去,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真怕陈武假戏真做,强行收回宏图关。
“退了!敌人退了!我们赢了!”
“我们守住了!”...
不知情的守军们全都热泪盈眶地欢呼起来,这十来天实在太难熬了,每天都有石头在天上乱飞,每天都有潮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敌人涌上来,每天都得战死四五千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自己,跟死神共舞的感觉,精神压力太大了,如今敌人退了,全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此时。
宏图关的正面。
旧朝太子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
“轰隆隆!”...
宏图关厚重的城门,忽然从中间打开了。
许敛身穿金色战甲,手提一杆黑色战抢,身骑白马,昂头阔步,当先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左副将赵怡、右副将齐固、骑兵统领魏源,全都抬头挺胸,战意冲霄。
随之,身穿各种颜色盔甲的骑兵奔涌而出,犹如大坝决堤,大地颤动,每个骑兵都是武装到了牙齿,犹如钢铁洪流,这就是骑兵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