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闭嘴!”
许敛暴怒地大吼起来,“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我的营地,你妄图让我背叛旧朝,行谋逆之事,该当何罪!”
苏婕和赵怡都是被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发这么大的火。
陈文则是大喜不已,对方越是失态,越说明被他戳中了痛点,他越是从容不迫,“即便我不说,许将军心里也很清楚,留在旧朝,前途晦暗不明,危机重重,投靠我们新朝是你最好的选择,凭你领兵打仗的能力,肯定会得到重用,凭你跟四公主殿下的关系,更是一辈子富贵荣华,不比你留在旧朝强十倍吗?”
“住口!”
许敛怒不可遏地样子,把一队亲卫叫了进来,伸手直指着陈文,“将他拿下,打入牢房!”
亲卫们应“是”,一拥而上,把陈文抓住,带离主将大帐。
陈文却笑容满满,仿佛一点也不担心,料定许敛一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放了他、投靠新朝。
看着陈文被押走,四皇女赵怡刚想求情,却发现许敛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了,这让赵怡感到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装出发怒的样子。
苏婕也是不明所以,“夫君,这是要做什么。”
许敛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话说,兵不厌诈,越诈越好,陈文一介书生,只会纸上谈兵,显然不懂这个道理,我打算诈降,假装投靠新朝,然后忽然给新朝重重一击!”
苏婕美目一亮,“这确实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夫君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抗旨不遵,得罪了老皇帝,俘虏新朝四皇女,又得罪了新朝皇帝,正因为这样艰难的处境,陈文才会如此自信,认为夫君投靠新朝就是唯一的选择。”
四皇女赵怡感觉不寒而栗,站在新朝四公主的立场来说,她当然不希望新朝吃这么一个大亏,可是站在许敛的左副将的角度来说,她不得不承认,诈降这一招太狠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许敛一边秘密召见魏源、孙赫这些心腹,详细制定诈降、突袭的方案和战术;一边时不时去大牢,看望陈文,一点点矜持地表露出想要投靠新朝的想法,这让陈文越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四皇女赵怡选择了避嫌,既没有帮助许敛完成诈降突袭的事,也没有走漏半点消息。
正当这个时候,旧朝老皇帝的报复来了,下旨户部,不准给许敛所部发放粮饷和战争物资,直到许敛把四皇女赵怡移交给朝廷处置为止。
作为边境战场统帅的大将军费舍,虽然不屑于执行老皇帝的旨意,却也没有多余的粮饷和战争物资给许敛,只能表示爱莫能助,让许敛自己看着办。
一品镇边将军苏耀祖、三品镇边将军苏恒,从自己大军的粮饷和战争物资当中匀出来一些给许敛,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毕竟,许敛已经不是当初七品偏将了,而是三品镇边将军,麾下有七万五的人马,每天人吃马嚼都是天文数字,没有朝廷户部的供应,谁也养不起这么一支大军。
这让许敛的营地震荡,闹得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真不明白许将军为何抗旨,皇帝陛下连发了一道圣旨和十一道金牌,让他把新朝四皇女移交给钦差使者,全被他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拒绝了,如此无视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不要面子的吗,当然会百般刁难。”
“唉,许将军也很为难,我们七万五的兵力当中,有接近六万兄弟都曾经是新朝四皇女麾下的人,若是把新朝四皇女移交给了朝廷,朝廷把新朝四皇女斩首示众,许将军如何安抚这六万兄弟。”
“是啊,许将军夹在中间太难了。”
“皇帝陛下和朝廷也真是一点都不体谅许将军,许将军带领我们接连打了两个大胜仗,立下了如此大功,皇帝陛下和朝廷却非要逼着许将军把新朝四皇女交上去,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没有朝廷供应粮饷和战争物资,我们就成了一支孤军,粮饷和战争物资用不了多久就会消耗一空,这可怎么办。”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反,臣也不得不反,许将军干脆反了算了,带着我们打到京城去,兵临城下,看皇帝陛下和朝廷给不给我们粮饷和战争物资!”
“嘘!这样谋逆的话可不能说,会掉脑袋的。”
“怕个毛!皇帝陛下和朝廷,不给我们粮饷和战争物资,这不就是逼着我们反吗,有何不敢说?”
“打到京城去,迫使皇帝陛下和朝廷给我们粮饷和战争物资,这不太现实,京城周围有各大勋贵家族麾下的皇城近卫军上百万,京城之中还有皇帝陛下亲自掌管的禁军五十万,单凭我们七万人马,肯定不可能对兵临城下,除非所有边军一起倒戈,才有可能做到,不过这也不现实,我觉得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新朝那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对对对!投靠新朝那可太棒了,许将军肯定会受到重用,我们跟着吃香喝辣,反正两个朝廷打来打去,打了无数年也没分出胜负,为哪个皇帝效力不是效力,旧朝皇帝陛下和朝廷,肯定会后悔莫及!”...
舆论持续发酵,许敛没有进行管控,使得新朝派来的钦差使团都是非常亢奋,觉得许敛投靠新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老皇帝断我的粮,反倒促成了我诈降的东风,真是天助我也。”
许敛也很高兴,把陈文从大牢里放了出来,正式表明了想要投靠新朝的意愿。
陈文大喜过望,当即表示,一定会禀明新朝皇帝陛下和朝廷,给他最优厚的待遇。
许敛拱手作揖,“那就有劳陈侍郎了。”
陈文道,“为了表示诚意,许将军可否先把四公主殿下放了,让我带回去,如此一来,陛下和朝廷必定会更加青睐许将军。”
许敛道,“我从未限制四公主殿下的自由,若是她愿意回新朝,我绝不会阻拦。”
陈文去找了四皇女赵怡,四皇女赵怡拒绝了,这让陈文很无奈,只得带着钦差使团离开,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