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蕾娜几乎没有挣扎，就选择了退缩。
她缩回了安全区。
一切都只是眨眼间的事情，一瞬而过，根本没有在现实里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江以宁不知道，里斯懒得计较。
唯在她自己的心里留下了一抹懊恼的情绪。
里斯视线转回自己对面的女孩身上，看着她周身已经弥漫出一股明显的，不高兴的味道。
每次都是这样。
他和她，似乎难以长时间和谐共处，即使是装的，也无法一直装下去。
因为有可恨的障碍，横在他和她之间。
为什么最先找到她的，不是他？
不，从最开始，有就太多麻烦非要阻碍他和她。
二十一号耗材、江家人、暮沉……甚至还有一道国界。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偷走，如果她和他从小就一起成长，她的想法，才会和他相一致。
但，没有如果。
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他要做的，是把这些已经发生过的，对她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从她生命中彻底抹去。
再等等。
他总会找到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完成这项工作的办法。
那双蓝眸花了几秒，从冰冷恢复到熙和。
里斯笑道：
“那天的车祸，其实还挺严重的，毕竟炸毁了两辆车……让我想想当时情况？嗯，其中一辆车的司机应该是当场死亡，当时情况有些混乱，没有时间做确认，后面只找到烧成架子的残骸。”
江以宁垂下眸子，静静地听着。
但坐在她旁边的伊蕾娜，能看得到，她放在会议桌下面的手，已经握紧了起来。
大概能庆幸的是，里斯口中那个死掉司机，不是暮沉。
前不久才认同过江以宁的原则，这会儿，她又恨不得江以宁没有那些束缚的原则了。
不管死的是谁，江以宁大概都不可能完全做到冷漠吧？
男人就像感知不到对面的人的情绪似的，继续说着：
“对比另一辆车，就幸运得多，全车的人竟然在危险之际，全部跳车成功，都活了下来，不过，以宁当时也听到了的，对吧？那爆炸可不小，那些人难免都受到了波及，特别是其中一个人。”
他像故意玩悬念一样，说到这里，非要停下来，撕扯听众的好奇怪心。
只不过，他吊胃口的行为，大概失败了。
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听众，连提问或催促都没有。
他也不介意。
“因为呢，那个人不仅自救，还伸手救了别人，真的很‘伟大’，以宁觉得呢？但是，这样做，就不可能不付出代价……事实上，我靠近确认过，他伤得挺重的，而我呢，出于好心，本来想‘施以援手’，谁知道，竟然被拒绝了，那个人还挺狠的，不仅拒绝我，还想对我动手。”
这一次，他的听众终于给出了反应。
江以宁抬起头，冷冷追问：
“然后呢？”
里斯耸了耸肩。
“我当然要保护自己的，这一点，不管在哪里，所有人的处理方式，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伊蕾娜悄悄伸手过去，扣住江以宁的手腕。
不管他说什么，事情早就已经结束了，过去了。
现在不过是在谈论结果而已。
江以宁也得到消息，那个姓暮的，没有大碍，也还在跟她保持着联系。
没必要再纠结，不可改变的过程。
摁住江以宁的同时，她也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吐槽里斯。
就他这，还想取得江以宁的信任，还想她也把他当成“自己人”呢？
简直在做千秋大梦。
活该江以宁不鸟他的。
车祸的过程聊完了，对面的蓝眸男人笑着。
“以宁放心，目前为止，整场车祸，只出现一个死者。”
江以宁嘲道：
“如果我没记错，M国的统计习惯，只要没有当场出现死亡，后续不管死了多少人，都不会算入事件死亡人数里。”
里斯闻言，偏头想了想，还真的点头了。
“好像是这样。”
顿了顿，他就把话题拉回来。
“好了，车祸聊完，我们谈回正事吧？以宁想去看车祸的伤者……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不会放行，不仅不会放行，我还打算升级‘神邸’的封锁，从现在开始，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迈出‘神邸’半步。”
蓝眸男人语调散漫，肆意地散播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恶意。
他就这样笑看着对面的人。
江以宁也不躲开他的视线，直直地迎上去。
“所以，外面正在进行的人格重塑，你也不管了？”
言下之意，大有把人赶人，任由不能发现她情况的人发现这一切。
“以宁，就算我不劝你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也会有人来替我劝你的。”里斯摊手笑道，“或者说，你还没发现，我就是在故意刺激你，让你乱来呢？”
江以宁乱动，最着急的人，会是谁？
当然是藏在奥克兰庄园里的那群蟑螂了。
只需要适当地放出一些诱饵，那群蟑螂会不会明知道有陷阱，都会冒风险出来“吃”呢？
其实，他真的没有把那些玩意儿放在心上，在某些前提下，他甚至可以完全放任他们。
偏偏有些东西，就是没有自知之明，非要触及他的前提。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了。
对面的女孩没有说话，冷硬地坐在那里。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布满了寒意。
里斯笑问：
“所以，以宁，我们的‘合作’会继续下去的，是吗？”
没有任何回应。
对面的女孩甚至连表情都没有给他一个。
里斯失笑地站起来。
“好了，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为止吧，以宁，我明天这个时间，再来找你聊天。”
说着，他便施施然地走出了大门敞开的会议室。
头也没回。
甚至也没有去隔壁看上一眼，就径直地离开了三十六楼。
走得干脆利落。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分钟，伊蕾娜等了又等，最终还是没能坐得住，先开了口：
“我觉得他这些，全是心理战，你没必要太放在心里，他就是这种人，故意的，你要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