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抱歉，离婚手续……没办成。”电话那头传来律师十分歉意的声音。
宋清辞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律师沉默着。
宋清辞脑海中却已闪过无数念头。
这次离婚，陆景深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哪怕只是出于亏欠，她也从没想过他会反悔。
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胸口涌上的失望与痛楚，连体内的酒精都无法麻痹。
“清辞，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厉暮沉低声道歉。
车厢内那么静，即便通话没有外放，厉暮沉都听得很清楚。
“不，不是你的事耽误我回去办手续。”宋清辞摇头：“而是我根本没打算亲自回国办理。”
她一直默认自己和陆景深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他也答应了放手，所以默认一切会顺利。却原来——这一切还是自己的心甘情愿。
或者说，陆景深本来就没打算离婚，不管她回不回去都是这个结果。
“我恐怕得回去一趟了。”即便这是她最不愿面对的事。
“我陪你。”厉暮沉想也没想便说。
“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如果连她都解决不了，厉暮沉又能如何？
厉暮沉知道此事自己越掺和越复杂，便没再坚持，只轻轻点了点头。
……
京城，机场。
上午十点，宋清辞刚下飞机，便直奔陆氏集团。
“太太，您不能直接进去，我先为您通报一声——”
秘书没能拦住。宋清辞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带着一身未消的风尘与怒意。
彼时陆景深正在听汇报，脸上还带着伤——那是宋清明留下的痕迹。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他怔怔望着突然出现的宋清辞，竟有些恍惚，仿佛害怕一眨眼，她便会如泡影般消失。
李纪风迅速给几位管理人员使了个眼色，众人悄然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两人隔着办公桌，无声相对。
“为什么？”许久，宋清辞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那三个字。
陆景深回过神。
他当然知道宋清辞是来兴师问罪的，可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容颜，心底仍不可避免地泛起酸涩。
是不是没有这件事，她根本不会回来？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
他放在桌面的手指微微蜷缩，陆景深面上却平静：“没有为什么，只是突然不想放手了。”
宋清辞听完，直接气笑了。
可笑声落下，情绪却压不住地翻涌成难过，她说：“我以为这次你不会骗我。”
明明他签协议时那么真诚，她也那样相信过他。
陆景深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忍不住抬手，轻轻触向她的脸颊：“当时，我是真心的。”
他因她曾受的伤而心疼、内疚。那时他想，她离开自己，或许能过得更好。
“那现在呢？为什么反悔？”宋清辞偏头避开他的触碰。
陆景深看着自己落空的手，低声说：“宋清辞，你离开得越久，我就越清楚地知道——我放不开你。”
这么多年，她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那你对我的伤害呢？”宋清辞却清醒地知道，舍弃生命的一部分固然痛苦，但有时不得不割舍。
她抬起眼：“你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当然不愿。
陆景深心里清楚，可他就是无法放手。
他垂着眸子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说：“我会补偿你。”
宋清辞太了解陆景深了，他可以善良，也可以宠妻，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愿意的情况下。
显然，离婚他不愿意。
“陆景深，我对你很失望。”宋清辞道。
陆景深闭上眼睛，这句话，比她说恨他，更让他痛。
“那就失望吧。”
对他来说，什么都比不过失去她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