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悄无声息地淌到了开庭的日子。
宋清明在国外的项目临时出了意外，终究没能如期赶回。宋清辞在律师的陪同下，提前抵达法院。
空旷的走廊上，她与陆景深一行人迎面撞见。这般情境下的相逢，任何寒暄都显得多余而尴尬。
宋清辞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们，如同掠过几件无关的陈设，径直向前走去。
“瞧她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陆母压低了声音，不满地轻跺了下脚。
陆景深侧目，一道沉静的眼神递过去，陆母便悻悻地收了声。
她本来就是强行跟来看热闹的，
“宋小姐请放心，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结合我们已掌握的证据，法官判决离婚的几率非常高。请相信我的专业判断。”或许是察觉到宋清辞面色有些苍白，律师在一旁温声安抚。
宋清辞微微颔首。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是那位正在帮她复原关键录音视频的技术人员。
难道……有进展了？
“抱歉，我接个重要电话。”她向律师致歉后，快步走向旁边的安全通道。
“宋小姐，那段录音修复完成了，需要现在发给您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
“好，发给我吧。”宋清辞深吸一口气。
尽管开庭在即，心绪难免纷乱，但她太迫切想知道那个隐藏在变声器后的声音究竟是谁。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她决定等待文件传输完成。
安全通道内光线略显昏暗，宋清辞握着手机，不自觉地来回踱步。
直到“叮”的一声提示音清脆响起，她立刻解锁屏幕。
微信聊天页面，那个音频文件静静躺着。她的手指悬在上方，微微停顿，最终心一横，点了下去。
“动宋清明不如直接动宋清辞，何必毁他的手？”
赵晓东的声音率先流淌出来，与之前听到的别无二致。随着音频进度条缓缓后移，宋清辞的心弦也越绷越紧。
紧接着，那个原本被电子合成音掩盖的真声，毫无预兆地穿刺了她的耳膜——
“因为只有毁掉宋清明的手，他们才会真正痛。 只有宋清辞痛到极处，就算她和陆景深在一起，两人之间也永远会有裂痕。”
宋清辞浑身一震，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个语调的转折，都曾是她生活背景音的一部分；熟悉到此刻听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刮过心口，带来迟延却钻心的痛楚。
她痛苦地闭上眼，试图将那声音带来的窒息感驱散。
就在这时，身后安全通道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宋清辞转过身，只见陆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准备寻衅的神色。然而，当她捕捉到空气中尚未消散的录音残音，以及宋清辞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界面时，那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血色尽褪。
“为什么？” 宋清辞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怀疑过林诗妍，却从未将猜疑的箭头指向眼前这个人——陆景深的母亲。
“什……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母眼神躲闪，强作镇定，声音里却透出明显的心虚。
可她说话的声音与宋清辞手机里录音的声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