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话音刚落，秦王便骤然冷哼一声，指尖狠狠攥紧桌沿，眸底翻涌着鄙夷与阴鸷，半分犹豫都无。
“蠢物，你当本王同你一般没脑子？”
秦王声音冷得刺骨，压低了嗓音斥道，“那妇人被本王幽禁磋磨这些时日，早就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满心满眼只想拉着本王同归于尽，这般烈性疯癫之人，便是本王想放权，她也会反手将本王拖入泥潭，半点掌控不得。”
他顿了顿，眸色越发深沉，透着彻骨的算计：“就算她没有这份拼死之心，也不过是个拎不清轻重的蠢妇，遇事只会冲动蛮干，除了搅事半点用处都无，本王怎会在这般紧要关头，把管家权交到一个废人手里？”
心腹垂首噤声，不敢再多言。
秦王抬眼望向偏院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测，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掌控欲：“江伶月不一样，她温顺隐忍，从不懂忤逆，手里又握着景辰这张底牌，本王能将她牢牢攥在掌心，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只要本王能控住她，她的用处，远比那个一心寻死的正妃大得多。”
在他眼里，江伶月的安分怯懦，是最趁手的利器，既能用来安稳内宅，又能以景辰牵绊住宋鹤眠，远比性情刚烈、早已与他反目的正妃好用百倍。
“至于正妃，”秦王眸底闪过一丝狠戾，“她如今只剩半条命，疯疯癫癫反倒能迷惑人心，先锁在正院养着，日后自有她的用处，不必再提。”
心腹连忙躬身应是，再不敢多言半句。
另一边，江伶月回到偏院，便摒退了下人，独自坐在窗边。
桌上摆着星罗平日里常用的素色帕子，边角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是她亲手给星罗缝的。
她指尖轻轻抚过帕面，眼眶依旧泛着红，却没再掉一滴泪，只是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星罗带伤出逃，生死未卜，秦王的恩威并施，朝堂的权术权衡，于她而言都比不上一个活人的安危。
正怔怔出神间，偏院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阵虚弱却尖利的笑声传了进来。
秦王妃披散着头发，身着单薄的素衣，面色苍白如纸，身子虚浮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被两个侍女搀扶着，硬生生闯了进来。
她原本黯淡无神的眼里，此刻满是癫狂的笑意，死死盯着江伶月，眼神里满是嘲讽与幸灾乐祸。
“江伶月，你没想到吧？”
秦王妃扶着门框，笑得喘不过气，声音沙哑又凄厉，“你费尽心机，拼上我一条命，拼上你丫鬟的性命，找来的所谓铁证，不过是帝王眼里的一堆废纸！”
江伶月缓缓起身，依旧垂首敛眉，姿态温顺，没有半分恼怒，也没有半分辩驳。
“你是不是以为，能一举扳倒他，能替你心上人翻案，能救我出火海？”
秦王妃步步逼近，笑声里满是绝望的嘲讽，“你太天真了！帝王心术，从来只讲权衡，不讲对错，他秦王母族势大，陛下根本不会动他！你做的这一切，全都是无用功，全都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