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伶月的身影刚转过正院廊角,秦王便甩下满殿冷意拂袖离去,连一个余光都未曾留给殿内的秦王妃。
秦王妃瘫回软榻,强撑着挺直脊背,试图找回方才的癫狂快意,可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挥之不去的发慌。
她咬牙瞪着殿门,恨恨啐了一口,不过是江伶月临死前的挑拨之语,她绝不会信。
张嬷嬷见她面色不佳,连忙端来温汤,低声劝道:“王妃,您身子虚,快喝口汤缓一缓,别再为那些烦心事动气。”
秦王妃刚抬手接过汤盏,指尖还未碰到瓷壁,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骤然从太阳穴炸开。
她手猛地一抖,汤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在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按住额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那痛感远比往日头风发作猛烈百倍,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颅骨里疯狂扎刺,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疼……好疼……”
她颤声呜咽,原本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鬓发瞬间被打湿,黏在憔悴的脸颊上。
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双手颤抖着按揉她的太阳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王妃!您撑住!老奴这就去请太医,您千万别出事!”
秦王妃根本无力应答,只死死攥着张嬷嬷的衣袖,痛得蜷缩成一团,牙齿把下唇咬出深深的血痕。
剧烈的头痛搅得她神智恍惚,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殿内的桌椅、帷幔都化作晃动的虚影。
下一秒,那张她恨入骨髓又怕到骨子里的脸,竟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
是秦王,他就站在殿中阴影里,一身冷硬常服,眉眼间没有半分夫妻情分,只有彻骨的冷漠与漠然。
那双阴鸷的眼睛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毫无用处、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没有丝毫温度。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宗亲宴席前夜的死寂殿内,他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轻淡却字字索命。
“安分守己,你依旧是秦王妃,若执意妄为,你在乎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那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和此刻的剧痛缠在一起,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偏执。
她不是幻觉,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彻底勾了出来。
她终于清晰地记起,自己不是突然认命,是被迫喝下那碗苦得钻心的汤药,是每次心生恨意就会袭来的剧痛,是秦王随时能取她性命的掌控。
“别……别再逼我了……”
秦王妃失控地喃喃嘶吼,泪水混着冷汗滑落,眼神涣散又惊恐,全然没了方才的幸灾乐祸。
“我不敢闹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别杀我……我知道你迟早要杀我……”
张嬷嬷吓得面无血色,慌忙捂住她的嘴,浑身发抖地哀求:“我的好王妃!求您别再说了!被人听见咱们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