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宋鹤眠迟迟不愿离去,再三叮嘱:“宗亲宴席杀机四伏,无论闹出多大风波,你万万不可出面辩解、不可出头掺和,任何荣辱纷争,都不及你和孩子平安重要。”
江伶月温柔应声:“我知道分寸,不会拿自己冒险。”
秦王府依旧一派祥和平静,暗地里却各方算计、暗流汹涌。
秦王严防死守掩盖罪行,王妃步步为营伺机复仇,旁人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一场足以撼动皇室颜面、颠覆王府命运的惊天风暴,正随着宗亲宴席日渐临近,步步逼近。
宗亲宴席前夜,秦王府上下灯火通明,下人忙着布置厅堂、备办宴席,一派热闹筹备之景,唯有正院静得反常。
秦王妃正坐在灯下,摩挲着怀中藏好的证据帛书与药渣凭证,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嬷嬷守在一旁,既紧张又忐忑,反复清点人证信物,只等次日宴席,便要当众揭穿秦王的阴狠行径,为夭折的孩儿讨回公道。
就在殿内死寂无声时,殿门被骤然推开,秦王一身常服,面色沉冷地迈步走入,周身带着慑人的压迫感。
张嬷嬷瞬间脸色惨白,慌忙跪地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秦王妃攥紧怀中证据,强压下眼底恨意,起身屈膝行礼,语气温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臣妾见过王爷,夜深寒凉,王爷怎会突然前来?”
秦王没有答话,目光阴鸷地扫过殿内,最终落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声音低沉冷硬,听不出半分情绪:“你近日安分守己,倒是出乎本王意料。”
秦王妃垂眸,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柔声应道:“臣妾失子伤身,早已看透世事,只想安心静养,再无旁的心思。”
“是吗?”秦王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似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你心底藏着的恨,藏着的盘算,真能压得住?”
这话如惊雷炸响,秦王妃浑身一颤,险些露了破绽。
她强装茫然,抬眸时眼眶微红,满是委屈:“王爷何出此言?臣妾不懂。”
秦王没有逼问,只是缓缓落座,沉默地盯着她许久。殿内气氛凝滞到极致,张嬷嬷伏在地上,浑身冷汗涔涔,生怕下一秒便会东窗事发。
良久,秦王才淡淡开口,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明日宗亲赴宴,王府颜面重于一切,你是王府嫡妃,该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安分守己,你依旧是秦王妃,若执意妄为,你在乎的人,你残存的念想,都会化为乌有。”
他没有明说威胁,却字字戳中秦王妃的软肋。秦王妃浑身冰冷,心底瞬间一片冰凉,她猛地意识到,秦王早已洞悉她的所有谋划,甚至拿捏住了她最后的软肋。
秦王没有再多言,起身便转身离去,背影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殿门合上,秦王妃瞬间瘫软在椅上,怀中证据重重坠下,眼底所有决绝与恨意,尽数化为死寂的绝望。
张嬷嬷慌忙起身扶住她,急声追问:“王妃,明日的事……”
秦王妃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只剩无尽颓然:“没用了,都没用了……明日宴席,什么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