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慌乱。
太医院院正乃是宫中顶尖的医者,诊脉精准入微,绝非她私下信任的太医可比,她满心以为自己是天赐好孕,只怕胎气不稳横生变故,可秦王语气郑重肃穆,全然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根本不敢出言推脱,只能强压着心底的不安,娇羞垂首柔声应下,摆出一副温顺乖巧、谨遵王命的模样。
秦王见她顺从,又简单叮嘱了几句安心养胎的话语,便收回了目光,方才乍闻喜讯的惊喜褪去后,神色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疏离,并无半分额外的亲昵与看重。
秦王妃只当他是身为王府主子,碍于身份体面,不便在众人面前过度表露欣喜,压根没往深处细想。
反倒依旧沉浸在老来得孕的狂喜之中,笃定只要安心养好生腹中孩儿,日后必定能让秦王对自己百般珍视,再也无人能撼动她的王妃之位。
她从头到尾都深信汤药灵验,如愿怀上龙裔,丝毫不知自己喝下的汤药早已被改动,所有孕相脉象,全是一场精心骗局。
家宴散场后,秦王妃满心期许地返回正院,当即吩咐下人重新打理屋内陈设,换上最柔软精致的软缎被褥,又命小厨房整日备着各类滋补安胎汤羹,自己则端着正妃的架子,接受下人们的轮番道贺,满心欢喜地等着秦王夜晚前来留宿,享受身怀子嗣独一份的恩宠。
她特意换上轻柔贴身的寝衣,坐在镜前细细梳妆,将自己打扮得柔弱娇美,从日暮时分一直等到星辰挂满夜空,身边的侍女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不见秦王的身影。
起初她还耐着性子等候,不断安慰自己秦王是政务繁忙,一时抽不开身,可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心底的期待一点点被焦躁取代,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直到夜半三更,负责打探消息的心腹侍女才匆匆跑回正院,神色慌张地俯身跪地,支支吾吾不敢如实回话。
秦王妃见状心头猛地一紧,当即厉声追问,侍女才战战兢兢地说出实情,原来秦王离开膳厅后,处理完剩余的政务,竟直接去了府中偏院,陪着新近纳入的两位美娇娘饮酒作乐,早已歇在偏院之中,压根没把她这个身怀皇家子嗣的王妃放在心上。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得秦王妃头晕目眩,浑身气血上涌。
她耗费许久调养身体,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满心以为腹中骨肉能拴住秦王心意,稳固自己一生荣宠,可秦王得知她有孕后,不仅没有加倍珍视呵护,反倒转头去偏院寻欢作乐。
这份赤裸裸的冷落与轻视,让她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怒火彻底爆发。
她猛地抬手,将桌案上的茶杯、妆匣、玉簪尽数扫落在地,青瓷碎片与珠钗散落一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裙摆,她也浑然不觉,指着殿外厉声怒骂,怨怼秦王薄情凉薄、不念子嗣恩情,恨那两位侍妾狐媚惑主抢夺恩宠,更悲愤自己身怀王府血脉,却依旧得不到半分特殊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