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厂还缺个更夫。”苏玥语气平淡，“晚上得巡逻，还得看材料，挺辛苦的。”
“一个月三十五块，管一顿夜宵。你要是愿意干，明天来找马三领大衣。”
老李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自从二厂倒了，他四处碰壁，在家受尽了白眼，没想到最后还是苏玥给了他一口饭吃。
“愿……愿意！我不怕苦！”老李挺直了腰杆，“苏厂长你放心，以后这工地就算飞进只苍蝇，我都给它拍死！”
回到家，屋里的热气还没散。
虎子还在炕上睡得昏天黑地，刚才外面的喧闹一点没吵醒他。
这小子的睡眠质量，随他爹。
苏玥脱了军大衣，感觉手背上一阵刺痛。
刚才扬雪的时候没戴手套，被冰碴子划了几道口子，这会儿一暖和，又痒又疼。
周安辰看见了，也没说话，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个小铁盒。
那是蛤蜊油。
他拉过苏玥的手，用粗糙的指腹沾了点油，轻轻涂在她手背上。
“以后这种事，让马三他们冲在前面。”周安辰低着头，神情专注，“你指挥就行了。”
“厂长也是人啊。”苏玥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再说了，那是咱们的家底，我不心疼谁心疼。”
涂完油，周安辰没松手，反而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捂着。
“老李那事儿，你是故意安排的吧？”
苏玥笑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刚才看他在那儿冻得够呛，眼神一直往工棚里瞟。”周安辰叹了口气，“其实他这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看个门还是能放心的。”
“陈秀芬虽然嘴碎，但心眼不坏，就是爱占小便宜。”苏玥抽回手，把被子给虎子掖了掖，“给老李找个活儿，家里也能消停点。”
“不然天天鸡飞狗跳的，咱们住隔壁也不安生。”
第二天一大早，大院里又热闹起来了。
不过这次不是吵架，是一股子奇怪的香味。
苏玥刚推开门，就看见院子中间支起了一口大锅，底下烧着柴火，锅里正熬着什么东西，白烟袅袅。
张大妈正拿着个大勺子在锅里搅和，旁边围了一圈妇女。
“苏厂长起来啦？”张大妈笑得一脸褶子，“快来尝尝，刚熬好的梨汤！”
“梨汤？”
“这不是昨晚大伙儿都去救火了嘛，吸了不少烟灰，又受了冻。”
张大妈盛了一碗递过来，
“陈秀芬一大早去早市买的一筐雪花梨，说是给大伙儿润润肺，算是替她家胖子赔罪。”
苏玥有些意外，转头看向角落。
陈秀芬正蹲在那儿洗碗，听见这话，头也没抬，只是耳朵根有点红，
“喝吧喝吧，别到时候咳嗽起来赖我家孩子。”
苏玥端着热乎乎的梨汤，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带着股冰糖味，一直暖到胃里。
“陈姐，这梨汤熬得不错。”
陈秀芬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嘴上却还硬着，“那是，我熬汤的手艺，那是祖传的。”
正喝着，马三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挂鞭炮。
“好消息！”
“这一大早的，又咋了？”
“三厂那边来电话了！”马三把鞭炮往桌上一拍，“咱们的第一批代工烤箱，刚上市就被抢光了！”
“百货大楼那边打电话来催货，说是连样品都被人抱走了！”
苏玥并不意外，只是淡定地点点头，“告诉赵厂长，别急着赶工，质量第一。另外，让他把下个月的产能预留出来。”
“留出来干啥？”马三挠挠头，“趁热打铁多卖点啊。”
“快过年了。”苏玥看着院子里忙碌的邻居们，还有那一锅冒着热气的梨汤，“咱们红星厂今年要搞个大福利。”
“啥福利？”周围的邻居们耳朵都竖起来了。
苏玥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反正，能让咱们大院过个最肥的年。”
接下来的几天，红星厂进入了最忙碌的时刻。
老李穿上了那是件有点大的军大衣，戴着个狗皮帽子，腰里别着个手电筒，每天晚上在工地周围晃悠，神气得不行。
别说，自从他当了更夫，工地上连根钉子都没丢过。
陈胖子因为那两百五的巨款，彻底失去了零花钱，每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虎子吃糖葫芦。
这天傍晚，苏玥正在屋里算账，周安辰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手里还提着个网兜。
苏玥抬头，“这是啥？”
“柚子。”周安辰把东西放下，“南方运来的，听说败火。我看你这几天嘴角都起泡了。”
苏玥摸了摸嘴角，确实有点疼。
这几天为了年底的分红和福利，她熬了好几个大夜。
周安辰拿出把小刀，熟练地在柚子皮上划了几道，轻轻一剥，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果肉。
他掰了一瓣，细心地撕掉上面的白筋，递到苏玥嘴边。
“尝尝。”
苏玥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整个人都精神了。
“甜吗？”
苏玥眯起眼睛，“甜。”
“还有个事。”周安辰一边剥柚子一边说，“我今天去供销社，看见在那卖蛤蜊油的柜台前，围了不少人。”
“嗯？”
“都在抱怨那铁皮盒子难抠，而且太油，抹在手上抓东西打滑。”周安辰把剥好的柚子肉放进盘子里，“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弄个好用点的？”
苏玥愣了一下。
这老周，现在脑子里也开始想产品了？
“怎么个好用法？”
“不油，吸收快，最好还能有点香味。”周安辰指了指那堆柚子皮，“比如这个味儿就挺好闻。”
苏玥看着那厚厚的柚子皮，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系统给的奖励里，虽然没有护肤品的方子，但她上辈子可是个成分党。
简单的甘油、维生素E，再加上这天然的柚子精油……
这不就是现成的护手霜吗？
“老周，这柚子皮别扔。”苏玥眼睛亮晶晶的，“咱们给厂里的女工们，再加个福利。”
说干就干。
苏玥让马三去药店买了甘油和凡士林，又把家里的那口大蒸锅给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