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差点呛着，“你观察得倒仔细。”
“不是我观察仔细。”周安辰指了指窗台，“是刚才我看她抱着葱跑过去，头发被风吹起来，没以前那么炸毛了。”
“看来你那姜汁还真管用。”
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门。
是小兰。
这姑娘现在越发干练了，穿着厂里的工装，手里拿着个账本。
“厂长，周工。”小兰进门先打招呼，“这么晚打扰了。刚才统计了一下今天的预售单，那个……洗发水，又爆了。”
“多少？”
“预订出去一百瓶，都排到下周了。”
小兰苦笑，
“还有不少人问，能不能配套出个护发素啥的？说光洗虽然干净，但冬天静电还是大。”
苏玥眼睛一亮。
护发素？这倒是提醒她了。现在的洗发水多是皂基，洗完确实干涩。
要是能搞出柔顺剂……
脑海里的系统适时地叮了一声。
苏玥没理它，先招呼小兰，“还没吃饭吧？坐下一块吃点。”
“不了不了，我妈在家做了饭。”
小兰摆摆手，“我就是来送个账本，顺便说一声，三厂那边来电话了，说第一批代工的烤箱下线了，质量检测全部合格，问咱们什么时候去验收。”
“明天。”苏玥放下筷子，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明天咱们去验收，顺便给他们送份大礼。”
“大礼？”
小兰不解。
苏玥笑了笑，没解释。
第二天一早，苏玥和周安辰骑着车去了三厂。
三厂的厂区比红星厂大得多，但设备老旧，厂房斑驳。
以前这里可是市里的明星企业，如今却要靠着给一家私营厂代工过日子。
老厂长姓赵，头发花白，早早地就在门口候着。
看见苏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苏厂长！周工！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们盼来了！”
赵厂长热情地把人往车间引，
“快去看看，这批货工人们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点都不敢马虎。”
一排排崭新的烤箱整齐地码放在传送带上，喷漆均匀，组装严丝合缝。
虽然是红星厂的一代技术，但在三厂老工人的手艺下，甚至比红星厂自己做的还要精致几分。
苏玥随手抽检了一台，满意地点了点头，“赵厂长，您这儿的老师傅，手艺确实没得说。”
赵厂长搓着手，一脸期待，“那……这验收单？”
苏玥大笔一挥，签了字。
“另外，”苏玥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就是我昨天说的大礼。”
赵厂长接过来一看，手抖了一下，“二……二代电饭锅代工协议？”
“对。”苏玥神色平静，“红星厂的产能要集中做新项目，这电饭锅的单子，我们也打算放出来。”
“只要三厂能保证质量，利润分成，咱们按老规矩。”
赵厂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烤箱虽然好卖，但毕竟是大家电，买的人有限。
电饭锅那是家家户户都要用的东西，这可是个长流水的买卖啊！
“苏厂长，您这是救了我们全厂几百口子的命啊！”
赵厂长恨不得给苏玥鞠个躬。
“互惠互利罢了。”苏玥扶住他，“不过我有言在先，这批货，必须优先供应咱们红星厂的家属院预订，还有……”
她顿了顿，“质量上要是出一台次品，咱们的合作立刻终止。”
“您放心！我要是敢放出一台次品，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从三厂出来，周安辰骑着车，苏玥坐在后座，手揣在他大衣兜里。
“把电饭锅也放出去，咱们厂做什么？”
“做更值钱的。”苏玥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洗碗机要量产，吹风机要升级。”
回到大院，正是晚饭点。
院子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陈秀芬家今天倒是安静，没听见那标志性的骂骂咧咧。
路过她家窗口时，苏玥下意识往里瞄了一眼。
只见陈秀芬正对着镜子，手里拿着把木梳，小心翼翼地梳着头发。
旁边桌上，那瓶只剩一半的姜汁洗发水被端端正正地供着，跟个宝贝似的。
而老李，正蹲在地上剥葱。
那几根昨天被陈秀芬拔回来的葱，被老李剥得干干净净，一点泥都没剩。
周安辰停好车，“看啥呢？”
“看生活。”苏玥笑了笑，“你看，只要日子有了奔头，连陈秀芬都能安静下来。”
刚进屋，虎子就扑了过来。
“妈！出大事了！”
苏玥心里一咯噔，“又怎么了？周组长被撤职了？”
“不是！”虎子把一张通知单举到苏玥面前，脸上全是兴奋，“学校要搞文艺汇演！”
“老师说，让咱们家出个节目！”
“咱们家？”苏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只会摆弄机器的周安辰，“你看你爸像会跳舞的样吗？”
周安辰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喷出来，“我不去。让我上台，不如让我去车床上车个螺丝。”
“必须去！”虎子急了，“陈胖子他妈都报名了，说是要唱戏！咱们不能输！”
苏玥脑补了一下陈秀芬唱戏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行吧。”苏玥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不过咱们不唱歌也不跳舞。”
“那干啥？”
苏玥目光落在桌上那台红色的电吹风上，又看了看旁边还没拆封的洗碗机样机。
苏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咱们演个魔术。”
“魔术？”周安辰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没拿稳，“你让我上台变魔术？”
苏玥坐在炕沿上，“怎么，不敢？”
周安辰无奈地放下工具，“这算哪门子才艺？人家上去唱歌跳舞，我上去表演杂技？”
苏玥身子前倾，眼里带着狡黠，“你想想，全校师生，还有那么多家长，大冬天的，谁不想看点热乎又稀奇的？”
“再说了，这可是咱们红星牌电吹风最好的广告位。”
一提到广告，周安辰没词了。
他算是看透了，自家媳妇这脑子里装的除了他爷俩，剩下的全是生意经。
“行，吹。”周安辰认命，“但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