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到底是当领导的，心理素质比娘们儿强点。
他把手里那块上海表也不显摆了，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腕，干咳一声：
“咳，那个……小张啊，你没搞错？”
邮递员小张把单子往周安辰手里一塞，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您这话说的。汇款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反正银行认这就行。”
周桂香她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安辰啊，既然厂里业务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钱……虽说是定金，也得省着点花，别让人骗了。”
“不劳表姐费心。”周安辰把汇款单随手往桌上一搁，“慢走，不送。”
两口子来的时候昂首挺胸，走的时候跟后面有狗撵似的，连那两瓶罐头都忘了拿。
门一关，屋里的空气都顺畅了不少。
虎子从周安辰腿后面探出个脑袋，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眼珠子滴流乱转，
“爹，三十万能买多少挂鞭炮？”
“能把你屁股炸开花。”周安辰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崩儿，“写作业去。”
虎子捂着脑门，哀怨地看了一眼苏玥，见亲妈正在那儿数落那两瓶罐头，知道没戏，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屋。
苏玥拿起那两瓶罐头看了看，糖水浑浊，橘子瓣都散了。
“这什么劣质货，也就周桂香拿得出手。”她随手把罐头往墙角一塞，“明天给张大妈送去，她家那口子好这口甜的。”
周安辰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真要把那三十万都投进去？”
“舍不得？”
苏玥侧头，鼻尖蹭过他的脸颊。
“我是怕你太累。”周安辰的声音闷闷的，“厂里的事有我和马三，你最近瘦了。”
“少来这套。”苏玥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夜深了，大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但这天儿是真热。
虽说入了夜，可屋里像个蒸笼。
二丫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地哼哼。
虎子更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凉席上，肚皮上搭条毛巾，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苏玥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俩孩子扇风，手腕子都酸了。
脑海里那声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任务完成：打压极品亲戚。】
【奖励发放：商用空调全套图纸技术解析。】
苏玥眼前一亮，新商机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玥是被热醒的。
周安辰早起了，正在院子里压水井打水。
苏玥推开窗户，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正说着，隔壁张大妈的大嗓门就在院墙外响了起来，
“哎哟，听说了吗？纺织厂那个老李家，买了个大件儿！说是叫什么……空调！”
“真的假的？那玩意儿得多少钱啊？”
“听说是一千多！还是托人从友谊商店搞到的外汇券！”
苏玥挑了挑眉。
没一会儿，院门口探进个脑袋，是前院的刘嫂子，
“苏厂长，在家呢？那个周桂香说是请大伙儿吃冰棍，顺便……顺便参观参观她家的新空调。”
刘嫂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闪烁。
谁不知道昨天周桂香在苏家吃了瘪，这摆明了是想找回场子。
“去，干嘛不去。”苏玥把手里的湿毛巾往盆里一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一千多块的洋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周桂香家在离大院两条街的家属楼，三楼。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
屋里挤满了人，大伙儿都围着客厅正中间那个方方正正的铁皮柜子看，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敬畏。
周桂香穿着件真丝的连衣裙，手里拿着把檀香扇，站在空调旁边，那下巴抬得比昨天还高。
“哟，苏玥来了？”周桂香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后的苏玥，“快进来快进来，别客气。”
“虽然你们家现在有钱了，但这要在友谊商店买东西，光有钱可不行，还得有路子。”
苏玥笑了笑，也没接茬，径直走到那空调跟前。
这年头的空调，压缩机动静大得跟拖拉机似的。
嗡嗡嗡的声音震得地板都在颤。
“大家伙儿尝尝，这是我刚冻的冰棍。”
周桂香拉开空调门，一股白气冒了出来。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真凉快啊！”
周桂香得意地拿出一个搪瓷盘子，里面装着几根歪七扭八的红豆冰棍，
“自家做的，干净卫生。不像外面卖的，全是糖精水。”
她特意拿了一根递给苏玥，“尝尝？这可是稀罕物，你们家虽然做电视机，但这冷热的科技，跟那不是一码事。”
苏玥接过冰棍，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递给了旁边眼巴巴看着的虎子。
“表姐这生活品质确实高。”苏玥伸手摸了摸空调侧面，烫得吓人，“就是这空调动静大了点，晚上睡觉不吵得慌？”
“你懂什么？”周桂香白了她一眼，“进口货都这样，劲儿大！”
“劲儿大？”苏玥轻笑一声，指着空调后面那根粗黑的电线，“这功率，一天得两度电吧？”
“按照现在的电价，一个月光电费就得五六块。表姐夫那点工资，够交电费吗？”
周围的邻居一听这话，原本羡慕的眼神顿时变了。
一个月五六块？
那可是小半个月的伙食费啊！
这哪是空调，这是个电老虎啊！
周桂香脸色一僵，强撑着说：“我们家老李是领导，还在乎这点电费？”
“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你也弄个空调回来啊！光在这儿挑刺算什么本事？”
苏玥脑海里那个机械音再次响了起来。
【触发支线任务：打破技术壁垒，制造一台属于国人的节能空调。】
【任务奖励：静音技术图纸一份。】
苏玥眼睛瞬间亮了。
她转过身，看着气急败坏的周桂香和一脸傲慢的老李，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表姐，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打个赌。”苏玥竖起一根手指，“半个月。”
“半个月后，红星厂要是造不出比这更好的空调，我那三十万定金，分你一半。”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周桂香眼睛都直了，贪婪的光芒怎么也遮不住，“你说话算话？”
“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我苏玥一口唾沫一个钉。”苏玥环视了一圈，“但要是我们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