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一边开车一边感叹：“姐，还是你那招糖衣炮弹管用。刚才那帮人恨不得把咱们生吞了，吃了面包，一个个喊咱们活菩萨。”
苏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回去让老韩准备一下，红星厂那边一旦接手，第一件事就是改造生产线。”
“改造啥？”
“造电视。”
吉普车猛地晃了一下。
马三差点把车开进沟里，“啥？电视？那玩意儿不是只有国营大厂能造吗？”
苏玥嘴角勾起，“咱们要造的是那种大家都没见过的彩电。”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三个孩子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看见苏玥回来，那个最小的丫头扑了过来。
“妈妈！今天隔壁胖婶家买电视了！好多人去她家看！”
“是吗？”苏玥抱起女儿，“好看吗？”
“没看着……”小丫头委屈地撇撇嘴，“人太多了，挤不进去。而且胖婶说，那是进口的，怕小孩给弄坏了，不让我们摸。”
苏玥心里一酸。这年头，一台电视机那就是家庭地位的象征。
“没事。”周安辰走过来，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过几天，爸爸给你弄一台。”
“真的？”
“真的。”周安辰看了一眼苏玥，“你妈妈说，咱们家以后不仅要有电视，还要让全城的人都看上咱们家造的电视。”
苏玥心里一暖，这男人，越来越会顺杆爬了。
晚饭很简单，面条卧鸡蛋。
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这回来的不是闹事的，是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
王主任一脸愁容地进门，看见桌上的面条，愣了一下：“苏厂长，吃着呢？”
“王主任，稀客啊。”苏玥没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吃了吗？没吃给您盛一碗。”
“不吃了不吃了，急得火烧眉毛了。”王主任一屁股坐下，帽子都拿在手里捏变形了，“红星厂那边……唉，您今天去过了？”
“去了。发了点面包。”苏玥喝了口汤，“怎么？这也不让？”
“让！怎么不让！您那是帮了大忙了！”王主任赶紧摆手，“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那几百号人，总不能天天靠您发面包养着吧？”
“那王主任的意思是？”
“上面开了会，说是……想问问苏厂长，有没有意向，搞个联营？”王主任试探着问，“就是……红星厂还是国营的牌子，但由您来承包经营？”
苏玥放下面碗，擦了擦嘴。
果然，还是舍不得那块牌子。
“联营？”苏玥笑了笑，眼神却冷了下来，“王主任，您看我像冤大头吗？”
“这……”
“红星厂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设备老化，人心涣散。除了那块地和几个工人，还有什么值钱的？”
苏玥站起身，走到窗边，“我要的是全资收购。牌子换成苏氏，债务我来背，工人我来养。否则，免谈。”
王主任急得直擦汗,“这……全资收购国营厂，这没先例啊！”
“那就开个先例。”苏玥转过身，背着光，看不清表情，“王主任，您也看见了，今天我要是不去，红星厂的大门早就被拆了。您觉得，您还能撑几天？”
王主任沉默了。
确实，再拖下去，一旦闹出群体事件，他这乌纱帽也保不住。
“我……我回去跟上面请示请示。”王主任站起身，咬了咬牙，“苏厂长，您给我透个底，您真能把红星厂盘活？”
“只要手续办下来，一个月内，我让红星厂的烟囱冒烟。”
送走王主任，苏玥觉得有些疲惫。
周安辰正在给孩子洗脚，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地说：“他在试探你的底线。”
“我知道。”苏玥走过去，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周安辰熟练地给女儿擦脚，“这事儿急不得，得晾着他们。等他们被那些债主逼得没路走了，自然会求着我签合同。”
“你倒是沉得住气。”
“那是。”苏玥把头靠在他背上，“毕竟我背后有人撑腰嘛。”
周安辰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对了，”他突然开口，“既然要造电视，明天我去趟废品站。”
“去干嘛？”
“找几本书。既然要做，我也得学学，省得以后被人说是吃软饭的。”
苏玥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硬邦邦的胳膊，“周团长，您这软饭，一般人可吃不动。”
夜深了，苏玥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的系统界面一直闪烁着。
【任务进度：收购红星厂30%】
【检测到宿主意图制造电视机，触发隐藏支线：自主研发。】
【奖励：彩色电视机全套生产图纸。】
苏玥猛地坐起来，彩色电视机！
这可是真正的王炸！
如果能拿下这个，苏氏就不再是个小打小闹的乡镇企业，而是能跟那些洋品牌掰手腕的正规军了。
只是，她想起今天老韩那心疼铜线的样子，又想起那个老钳工粗糙的手。
技术在人，不在机器。
看来，明天还得去一趟红星厂，不过这次不是去发面包，而是去挖墙脚。
“怎么了？”
身边的周安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
苏玥摇了摇头，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苏玥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周安辰正蹲在地上。
“大早上的，练功呢？”苏玥靠在门框上，哈出一口白气。
周安辰停下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额头上甚至还有层细汗。“吵醒你了？”
“没，自然醒。”苏玥走过去，踢了踢脚边的一个铁壳子，“这是什么？昨晚去废品站淘的宝贝？”
“护罩。”周安辰拿毛巾擦了把脸，“红星厂那边扔出来的废料。我看过了，材质不错，稍微改改能用。”
苏玥蹲下身，手指划过那冰凉的铁壳。
这男人，嘴上说着不吃软饭，行动倒是比谁都快。
她昨晚才说要造电视，他今天就把外壳给敲出来了。
“周团长，您这手艺，不去当钳工可惜了。”
“那是。”周安辰把锤子一扔，顺手把她拉起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以前在部队修过东西，这点铁皮算什么。”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铁锈味和肥皂香，热烘烘的。
苏玥没躲，反而伸手帮他把衣领理了理，“行了，别敲了。今天有正事，得去红星厂抢人。”
“马三在外面候着了。”周安辰套上外套，“早饭在锅里，吃完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