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老狐狸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现在咱们厂产量上来了，红星厂那边眼红，肯定会在原材料上使绊子。”
周安辰眼里带笑：“行，那我就在家带好兵，做好后勤保障。”
隔天一早，苏玥刚到厂里，屁股还没坐热，负责采购的小张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厂长！不好了！”
“刚才我去拉货，在那边库房门口等了俩小时，结果他们库管说，这批货被……被红星厂截胡了！”
“说是优先供应大厂，咱们这种个体户得往后排。”
“往后排？”苏玥合上文件夹，冷笑一声，“排到猴年马月去？”
“说是……说是下个月才有空余产能。”
下个月？
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的订单排得满，停工一天就是巨大的损失，更别说违约金了。
苏玥站起身，把大衣披上，“我去会会这个王厂长。”
苏玥径直去了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李国富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老王啊，这就对了。咱们才是兄弟，她那个小作坊，也就是瞎折腾几天，长久不了。”
接着是一个浑厚的男声：“那是自然。不过老李，你答应的那……”
“放心！包在我身上！”
苏玥没敲门，抬脚直接踹开了那两扇刷着绿漆的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屋里两个正吞云吐雾的中年男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烟差点烫了嘴。
“哟，聊着呢？”苏玥笑眯眯地走进去，拉过一把椅子，“我也来听听，什么这么金贵，能让王厂长把签了合同的货都给扣了。”
王厂长是个胖子，脸上肉多，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此时见了苏玥，那笑就显得有点僵：“苏厂长，你看你这脾气，怎么跟炮仗似的。我这不是正跟老李商量嘛。”
苏玥把一份合同拍在桌上，“白纸黑字写着。”
“王厂长，您这前脚收了定金，后脚就把货给别人，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您合作？”
李国富在一旁阴阳怪气：“苏玥，你也别拿合同压人。红星厂那是承担着任务的，当然得优先保障。”
“你那个私人工厂，晚几天怎么了？”
“晚几天？”苏玥转头看着李国富，“李厂长，红星厂那洗衣机，现在还有人买吗？”
“您把这五百台货拉回去，是打算放在库房里生锈，还是打算拆了卖铜线？”
李国富被戳中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苏玥没理他，转头看向王胖子：“王厂长，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西边那个废旧仓库里，堆了不少落灰的货。”苏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是前年你们给风扇厂生产的吧？”
王胖子脸色变了。
那批货确实是他的心病，几千台电机，风扇厂不要，一直在库房吃灰，占地方不说，还压资金。
“苏厂长，那可是残次品……”
“我不嫌弃。”苏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收。”
她伸出一根手指：“原价的七折，我全包了。而且，我不用支票，直接付现。”
听到付现两个字，王胖子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这年头，那一仓库的废铁要是能变现，年底发奖金都有着落了。
王胖子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也不管李国富在旁边黑着脸，给苏玥倒了杯茶：
“哎呀，苏厂长真是慧眼识珠！变废为宝，咱们这就签补充协议？”
李国富在一旁气得手抖：“老王，你……”
“老李啊，你也听见了，那是残次品，你们红星厂肯定看不上。”王胖子笑呵呵地打太极，“我这也是为了给厂里止损嘛。”
从电机厂出来，马三一边开车，“姐，那破电机真能用？”
“怎么不能用？”苏玥心情不错，看着窗外的飞雪，“回去让老韩带人改一改，成本低了，咱们利润更高。”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苏玥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
“周团长，你这腿恢复得不错，不过还是得注意，别负重。来，我帮你按按，促进血液循环。”
苏玥推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用力推开。
屋里暖气烧得热，林雪脱了白大褂，里面穿着件米色的羊绒衫，显得身段窈窕。
她正坐在炕沿上，手搭在周安辰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上，身子微微前倾，离得很近。
“林医生这服务真是到家啊。”苏玥似笑非笑，“大晚上的，还上门做按摩？”
林雪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眼里却带着几分挑衅：“苏同志回来了？我是正好路过，顺便来看看周团长的伤势。”
”医者父母心嘛，周团长是英雄，我们自然要多上心。”
“路过？”苏玥走到炕边，接过周安辰怀里的孩子，“军区医院离这儿五公里，林医生这路绕得可够远的。”
她坐下来，顺手把周安辰那条腿往里挪了挪，隔开了林雪的位置：“再说了，按摩这种粗活，哪能劳烦林医生那拿手术刀的手？”
林雪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苏同志说笑了，我也是为了周团长好，万一留下后遗症……”
“不劳费心。”苏玥打断她，眼神冷了几分，“我男人，我自然会照顾。”
“倒是林医生，这么晚了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听吧？”
“这里是家属院，人多眼杂的，万一被那些爱嚼舌根的大妈看见，说您借着看病的名义搞破鞋……”苏玥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多冤枉啊。”
“你！”林雪气得脸通红，“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是医生！”
“医生也得讲究个避嫌。”苏玥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天黑路滑，林医生慢走，我就不送了。”
林雪咬了咬嘴唇，看向周安辰，似乎指望他说句话。
周安辰却正低头逗着怀里的老三，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林医生，请回吧。”
林雪气得一跺脚，抓起包转身就走。
苏玥冷哼一声，转身看着周安辰：“行啊周团长，艳福不浅，都会上门服务了。”
周安辰把孩子放下，伸手去拉她的手，被苏玥甩开。
他又厚着脸皮凑过去，把人往怀里带：“吃醋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苏玥戳着他的胸口，“下次再让我看见她爪子往你身上搭，我就给她剁了。”
周安辰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眼神深邃：“不用你动手。”
第二天，家属院里开始流传起一些风言风语，说苏玥仗着有两个钱，在外面看不起医生，还辱骂军区首长的千金。
这话传到苏玥耳朵里的时候，马三气得想去撕烂那些人的嘴，
“姐，这帮人嘴太碎了！”
苏玥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淡然：“随她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给缝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