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第一批装载了自研的洗衣机成功出口了。
与此同时，省城沈家。
沈建国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
“这就是你说的弄死了？”沈建国指着报纸，冲着站在面前的沈兰咆哮，“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现在全省都在表扬她！”
沈兰缩着脖子，一脸委屈：“那孟雨柔信誓旦旦说的……谁知道那丫头命这么硬……”
沈建国来回踱步，焦躁不安，“孟雨柔那个蠢货已经进去了！”
如果苏玥知道自己是沈家大小姐，那老爷子的遗嘱……
“不行。”沈建国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不能坐以待毙。”
“老沈，你想干嘛？”沈兰吓了一跳，“你可别乱来，那周安辰是个硬茬子。”
“硬茬子也有软肋。”沈建国冷笑，“苏玥现在的软肋不就是那个肚子吗？还有……那个失踪多年的弟弟。”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个人。二十多年前，从沈家抱走的那个男婴。”
挂了电话，沈建国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既然你要找弟弟，那我就送你一个弟弟。
苏玥猛然打了个喷嚏，周安辰把一件厚毛衣给她披上。
“感冒了？”
“没，估计是有人在骂我。”苏玥揉了揉鼻子，“对了，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周安辰神色有些古怪，“人在隔壁县的劳改农场，不过……”
“不过什么？”
“疯了。”
“说是几年前赌输了被人打坏了脑子。”
苏玥皱眉。
疯了？这也太巧了。
“带我去看看。”
“现在？”
“就现在。”苏玥站起身，“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事。”
隔壁县的劳改农场，环境比想象中还要差。
苏大强缩在墙角，头发像鸡窝，身上散发着一股馊味。
看见苏玥和周安辰进来，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咧嘴笑了。
他伸出手往周安辰兜里探，“烟……给口烟抽。”
周安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苏玥站在离苏大强两米远的地方，捂着鼻子，“看清楚我是谁。”
苏大强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视线落在苏玥那张脸上，突然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往草堆里缩：
“阿婉……阿婉别找我！不是我害死的你！是你自己命薄！”
“我是苏玥。”苏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穿透力，“你拿去换赌资的那个儿子，卖给谁了？”
提到儿子，苏大强眼里的惊恐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贪婪。
他嘿嘿笑了两声，“死丫头，我看这穿戴，你是发财了吧？”
“想知道你弟弟在哪？行啊，拿钱来。不多，五百块，我就告诉你。”
周安辰眉心一跳，拳头捏得咯吱响，正要上前，被苏玥拦住了。
苏玥从包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在手里拍了拍。
苏大强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抢。
啪的一声，苏玥把钱摔在桌子上，“钱我有的是。”
“但你这脑子要是想不起来，我不介意帮你开个瓢，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苏大强缩回手，吞了口唾沫。
他看得出来，这丫头不是以前那个任打任骂的受气包了
“我说，我说。”苏大强盯着那钱，“当年……当年我输急眼了，正好有个外地人路过，说想买个男娃传宗接代。我就……就给抱走了。”
“那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哪里人？”
“我也没问名字啊！就听口音像是北方那边的……”
“那男的是个瘸子，左脚有点跛。给了我五十块钱，抱着孩子就上了一辆拉煤的大卡车。”
苏玥心里一沉。
二十多年了，仅凭这一条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还有呢？”周安辰突然开口，“孩子身上有什么记号？”
苏大强抓耳挠腮想了半天：“那崽子屁股上有个胎记，红色的，像个……像个梅花瓣。”
苏玥把桌上的钱推过去一半。
苏大强刚要伸手，苏玥又缩回来一半，“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这钱就是你的买命钱。”
说完，苏玥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出了劳改农场，苏玥不由得蹲在路边一阵干呕。
周安辰掏出帕子递给她，“不舒服？”
苏玥闭着眼，胃里一阵翻腾，“没事，就是恶心。”
周安辰没说话，只是把大手覆在她后背，一下下顺着气。
“周安辰，你帮我查查。只要人还活着，我就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好。”周安辰把她抱上车，“先回家，你这脸色就差半条命了。”
车子刚开出县城，前面突然堵了一堆人。
周安辰按了按喇叭，没人动。他皱眉下车查看，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前面路封了。”周安辰发动车子调头，“说是省里的大领导下来视察，要去沈家祭祖。”
“沈家祭祖？”苏玥冷笑，“沈建国这是又要唱哪出？”
“听说是沈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孙子，要搞个认祖归宗的仪式，场面弄得挺大，连省报的记者都来了。”
苏玥猛地坐直身子：“找到了？”
刚才苏大强才说卖给了瘸子，这会儿沈建国就找到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走。”苏玥指着前面的小路，“咱们抄近道，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沈家老宅在城东，是那种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大门口张灯结彩，豪车停了一排。
苏玥和周安辰把吉普车停在巷子口，没急着进去。
大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不少拿着相机的记者。
“这沈老板真是大善人啊，不仅做生意厉害，还是个重情重义的，找了二十多年终于把侄子找回来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孩子在乡下吃了不少苦。”
人群议论纷纷。
没过多久，大门开了。
沈建国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满面红光地走出来，身边跟着沈兰，两人中间簇拥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缩头缩脑的，眼神有些闪躲。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记者朋友。”沈建国清了清嗓子，“今天是我沈家大喜的日子。经过多年的寻找，我终于找回了我妹妹沈婉遗落在外的骨肉，苏明！”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那个叫苏明的年轻人被推到台前，结结巴巴地背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谢……谢谢舅舅，谢谢舅妈……”
苏玥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周安辰低声说，“这人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