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的？”苏玥漫不经心地拿起保温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枸杞：“孟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胡说！我以前也是这么站的，从来没响过！”
孟雨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话筒被她攥出了汗。
苏玥懒得看她，转头冲后台招手，“那个谁，那个梳麻花辫的小姑娘，你上来。”
被点到名的合唱队小姑娘愣了一下，怯生生地走上台。
“拿着话筒，随便唱两句。”
小姑娘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孟雨柔，不敢接。
“怕什么？苏顾问让你唱你就唱！”团长在台下急得直跺脚，“赶紧的！”
小姑娘这才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
一曲唱完，台下那几个伴奏的乐手都忍不住鼓掌。
“听听。”苏玥把推子拉回来，“设备没毛病，人也没毛病。孟同志，承认自己业务能力退步很难吗？”
孟雨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两巴掌。
团长是个懂行的，刚才那两下子他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雨柔啊，苏顾问说得对，你那个气息是有点不稳。”团长背着手，“再练练，别老盯着设备找茬。”
孟雨柔咬碎了银牙，狠狠瞪了苏玥一眼，转身跑去了后台。
马三在旁边看得直乐，递给苏玥一把瓜子：“姐，牛啊！那女的脸都绿了。”
“少贫嘴。”苏玥嗑着瓜子，“盯着点，别让她趁我不注意拔线。”
一直折腾到傍晚，彩排才算结束。
苏玥腰酸得厉害，正想让马三去叫个三轮车，大门口进来个高大的身影。
周安辰穿着军大衣，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铝饭盒。
他一出现，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女文艺兵们瞬间安静了不少，一个个红着脸偷瞄。
这男人，还真是招人稀罕。
苏玥撇撇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孟雨柔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正好挡在周安辰面前。
她换了身便装，头发散下来，眼圈红红的，看着楚楚可怜。
“安辰哥……”孟雨柔声音哽咽，“你也是来看彩排的吗？”
周安辰脚步没停，甚至连眼神都没在她身上聚焦，直接绕过她，径直走到调音台前。
“累不累？”他把饭盒放在桌上，伸手去扶苏玥的腰，“怎么不穿厚点，这礼堂四面漏风。”
孟雨柔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苏玥似笑非笑地看了孟雨柔一眼，顺势靠在周安辰身上：
“累啊，有人嗓子不行非赖设备，折腾我一下午。”
周安辰眉头皱起，回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团长：
“既然不行就换人。慰问演出是给战士们看的，不是让人练嗓子的。”
团长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干笑着打圆场：“是是是，周营长说得对，我们一定严把质量关。”
孟雨柔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安辰，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在文工团这么多年……”
“孟同志。”周安辰打断她，“工作的事情向你上级汇报就行，不必和我多说。”
说完，他把苏玥的大衣扣子一个个系好，又把围巾给她裹严实，这才扶着她往外走。
孟雨柔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指甲掐进了掌心。
回到小院，饭菜还热乎。
周安辰带回来的是红烧带鱼和白菜炖豆腐。
苏玥胃口不错，就着带鱼吃了大半个馒头。
吃饱喝足，苏玥靠在床头，看着周安辰在昏黄的灯光下擦拭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枪。
苏玥问，“明天你去看吗？”
“去。”周安辰头也没抬，“团里要求全员参加。而且……”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苏玥：“你在台上。”
“我在台下，那是幕后。”
“对我来说，你在哪，哪就是台。”
苏玥心里一甜，把脚伸过去踢了踢他的腿：“周营长，你这嘴是抹了蜜了？”
周安辰捉住她的脚，放在手里暖着：“实话。”
这男人，越来越会了。
夜里，苏玥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边的男人起身出去了。
她翻了个身，没在意。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苏玥被马三的大嗓门吵醒。
“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苏玥披着衣服出来，看见马三一脸焦急：“刚才文工团来人，说调音台坏了！怎么推都没声！”
“坏了？”苏玥挑眉，一点都不意外，“看来有人昨晚没睡好觉啊。”
她慢条斯理地洗漱，吃了早饭，这才去了礼堂。
此时距离演出开始只有不到两个小时。
礼堂里乱成一锅粥。
孟雨柔站在舞台上，一脸焦急地跟团长哭诉：“团长，肯定是苏玥！”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早就坏了？她就是嫉妒我当主唱，故意报复！”
团长急得满头大汗：“这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修啊！”
“修什么修，我看她就是成心的！”孟雨柔看见苏玥进来，指着她鼻子骂，“苏玥，你安的什么心？耽误了演出，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苏玥没理她，径直走到调音台前。
几个技术员正围在那儿满头大汗地检查线路。
“让开。”苏玥把包往桌上一扔。
“苏顾问，这……这没电啊！电源灯都不亮！”
苏玥扫了一眼控制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段真低级。
她蹲下身，把手伸到调音台底下的一个隐蔽角落，摸索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推。
啪的一声，调音台上的指示灯瞬间全亮了。
“这……”几个技术员傻眼了，“这是咋回事？”
“总保险被人关了。”苏玥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看着孟雨柔，“这开关在机器最底下，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在哪。”
“孟同志，看来你为了这场演出，没少做功课啊？”
孟雨柔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血口喷人！我怎么知道在哪！”
“不知道？”苏玥指了指机器边缘的一处划痕，“这上面挂着一根红线头，跟你今天毛衣的颜色一模一样。”
孟雨柔下意识地捂住袖口。
团长的脸黑得像锅底，狠狠瞪了孟雨柔一眼，但碍于演出马上开始，只能压着火：
“行了！都别吵了！各就各位！准备开始！”
苏玥坐回高脚椅，戴上耳机。
想玩阴的？
那就陪你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