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北宋深闺药香 > 51. 第五十一章
    过了几日,卢昭娘冷笑着处理起雀梅,赶出屋子,让她去浆洗衣裳、打杂扫地。

    卖了几十亩田产,从铺子中挪了些银钱过来用,装了两个箱笼,但是钥匙却给了龚嬷嬷保管。

    章三郎见雀梅失了势,再者本就姿色平平,没有任何可以图的,也就渐渐冷淡了她。

    雀梅这才看清章三郎,平日里哄她抬妾室,甜言蜜语都只是风月手段,一点当不得真,她悔的肠子都青了。

    原本风风光光的管事大丫环,平常底下人都敬着,现在看她失势,什么话难听,就捡着说给她听。

    卢昭娘把话与章三郎挑明,她不恼章三郎睡了她的丫头,更不恼章三郎花些银子,但是她恼恨他们两勾搭在一起,偷摸着拿走她的钱财,将她蒙在鼓里,平白惹人看笑话。

    如今,允姐儿下个月大婚在即,章家受了重创,章老太太让各院子都凑些,拿出一份像样的嫁妆,免得被徐家看笑话,甚至轻怠了允姐儿。

    杨小娘咬着牙,出了三十贯。

    章老太爷依旧一毛不拔,当然全家也没指望章老太爷。

    章三郎作为亲叔叔,总要意思一下。

    手上是有些产业的,有一处庄子,大概百十亩地,但是地里的稻苗青青,没到秋收时间,兑不里银钱。

    平日里大手大脚惯了,也攒不下余钱,全靠章老太太接济。

    章三郎有一个叫淑儿的通房丫环,从小就伺候他,章三郎手头宽松的时候,就给她打个素纹银簪、并股钗、金戒指。

    卢昭娘正在气头上,八成要不到她的银钱。

    天黑了,章三郎扭头就去找淑儿,让小厮去打了一角青梅酒,斩了一只姜母鸭,买了海蛎煎、土冻笋。

    在淑儿屋里刚摆好席面,淑儿就推着章三郎去了榻上。

    “先吃酒吧,我买了你喜欢吃的海蛎煎。”章三郎有点不适应这节奏。

    “吃什么海蛎煎,先吃你!”

    章三郎与卢昭娘成亲一年,卢昭娘看的紧,后来章三郎又与雀梅厮混,淑儿旷的日子多。

    这会子,章三郎主动送上门,淑儿哪会轻易放过他,大战几个回合,才坐下吃酒。

    “允姐儿出嫁,怎么让我这个丫环凑银子给你。颠倒了个儿。”

    哪有主子出嫁,丫环给主子添嫁妆的。

    淑儿生的丰腴,一身肌肤雪白细腻,水红肚兜衬的更白皙,赖在章三郎怀里说小话。

    章三郎道:“全府上下都被刮了个干净,我是知道你的,以往我给你不少,你存到解库,钱生钱,攒下不少,你现在阔的很,不问你要,问谁要。”

    说完,还揉了一把淑儿。

    淑儿这会子舒坦了,话也好说。

    “叫我拿银子也成,不过,你每个月要来我屋里至少十回。我不跟卢大娘子比,但你也不能亏了我。”

    章三郎大笑,反正这事他也快活,就点头应了。

    “那你说是我好,还是雀梅好?”

    章三郎自然说淑儿好,捡了些好话用上。

    淑儿不信,吃酒完毕,又将章三郎拖去云雨了一夜。

    次日清晨,章三郎眼下发青,软了腿,从淑儿的屋子里出来,身上多了一张二十贯的交子。

    距离章老太太让他拿的八十贯,还差六十贯,章三郎少不得去找卢昭娘。

    纵使他做小伏低,卢昭娘始终不理他,冷着一张脸,有意挫挫他的气性,等他哄自己几日,才松口,不然太便宜他了。

    章三郎盘算了一下,雀梅跟着卢昭娘七八年,手里攒着不少银钱。

    让小厮去打了一角枸杞酒,西街的古家鸭鹅店,要了一只白炸肥鹅,六对糟鸭爪,一碟子油煎蛤蜊。

    哄卢昭娘太费劲,不如哄雀梅。

    雀梅这两日受了冷眼,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几分颜色,如今与章三郎木已成舟,有个台阶,赶紧下了,两人吃过酒,搂做一团。

    章三郎道出目前难处,谁出的力大,就抬谁做妾室,谎称淑儿愿意出五十贯。

    雀梅不傻,之前被章三郎俊俏的皮囊迷惑住,如今才不会。

    不过,总是要权衡一番。

    卢昭娘不待见她,她这辈子也不会再有管箱笼钥匙的机会,真怕哪天就被卖掉。

    在章家做妾,也是有身份的主子,总比做洒扫浆洗丫环强,也让这几日轻贱自己的小蹄子们看看。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章家只是暂时遇到困难,若章家缓过这口气,章三郎恐怕不会纳她为妾。

    若是赎身出去,往后婚嫁,估计最多配个庄稼汉子,大字不识几个。

    章三郎俊俏,读书人,还有个当知州的亲哥,当转运使的亲舅,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

    外面富商的女儿,巴不得嫁给章三郎做妾,看重家世,提前投资押宝章三郎中举。

    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雀梅一牙咬,拿出五十贯给章三郎,就当花钱抬身份。

    三日后,章三郎凑齐了八十贯,交与章老太太。

    顺带提出,卢氏进门一年有余,也没有孕信,他要收雀梅做偏房。

    章老太太让人把雀梅叫到跟前打量,没什么颜色,下巴尖尖,脸颊上还带点小雀斑,但身子骨强壮,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章三郎今年二十五岁,左右都是要纳偏房的,既然他自己提出来的,章老太太便让他自己做主,省的弄的婆媳不和。

    卢昭娘没等来章三郎低头哄她,反而他要纳妾,抬举的还是刚被她赶出去的雀梅。

    章府的下人们,只要眼没瞎的,都看出来,这是打卢大娘子的脸呢。

    程氏得知雀梅出了五十贯给允姐儿添妆,这才被章三郎抬妾,再看看卢昭娘,这回一个铜板都没给,反叫章三郎哄她求她才给。

    程氏二话没说,送了一匹纱绿潞绸,一匹红绸,十两清水好绵,一根并头莲瓣簪子,一对柳叶金耳坠,两坛荔枝蜜酒,一包香糖果子,一包糖脆李。

    不仅是给雀梅的回礼,也是做给其他人看。

    章老太太给她置办了衣橱、凳子、桌子、澡盆、木盆之类的物件,另外送了她一对卷草纹金镯。

    章三郎命丫环将西厢房收拾出两间,与雀梅做房,点了两个小丫环伺候。

    摆了八桌席面,章三郎请了朋友过来吃酒,挂了红花红绸,一时间章三郎的小院喜气洋洋。

    章家的下人们都跑去看热闹,还得了喜钱。

    雀梅自己备了嫁妆箱笼,章家下人从角门抬进去。

    到了晚上,章三郎才知为何她肯出五十贯,这是个小财主。

    原来她卖给卢家之前,家中是做丝鞋买卖的,雀梅跟着她娘,学会了做一手好鞋。

    这些年,除了月例钱、赏钱、下头丫环婆子们孝敬的,雀梅还做些鞋子拿出去卖。

    小丫环拿自己的绣品、络子出去卖钱,再正常不过,甚至手头不宽裕的主子,做的一手好绣活,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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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小丫环替她卖绣品。

    雀梅做的鞋子款式多样,女子四季穿的弓鞋,贵妇穿的翘头履,户外活动穿的平头鞋,骑马穿的靴。

    按材料装饰来,绣鞋、珠鞋、金缕鞋,装缀珍珠,织锦制作,花样百出。

    她做的鞋,不挤压脚趾头,穿的舒服,很受欢迎,因她做的一手好鞋,卢氏的鞋子几乎都是她孝敬的。

    雀梅一点点积攒了些银钱,置办了二十亩田地,租给别人,收租钱。

    她还有个姐姐,与姐姐合伙,另雇了两个绣娘,在外头经营着一家丝鞋铺,铺子的收益一直可以,这便是她的底气。

    章三郎想了想自己叫章惟辰,星辰。雀梅本姓江,便给她改了名,以后叫江映月,星月相伴,令院中人随叫江小娘。

    这个名字,比雀梅好听多了,江小娘欢喜的不行,暗自感叹,还是嫁给读书人好,取个名字都这般雅致,情义绵绵。

    章三郎在她房中一连歇了三日,多情风月,夜夜婵娟。

    *

    青蓉来找卢昭娘,两人素日里交好,看着铁骨铮铮、不愿意向章三郎低头的卢昭娘,青蓉不得不劝道:“大娘子哟,你是章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室,那些妾室、通房得喊你一声大娘子,身份摆在那里。

    只是,她们若是有三郎撑腰,你与她们不睦,吃亏的终归是你。

    程大娘子当年就吃了李小娘一记大亏,跟二郎不睦,结果二郎把产业挂在了李小娘手中,你看看现在闹的。”

    青蓉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环,右下嘴角长了一颗俏皮的黑痣。

    若是章三郎和卢昭娘走他哥嫂的老路,宠妾灭妻,弄的家里一团糟,章老太太受不了,下人们也受不了,大家经此海贼一遭,都怕了,只想规规矩矩、太太平平过日子。

    卢昭娘愣了会,她只顾着跟三郎置气,让雀梅得了便宜,浆洗丫环竟然抬妾了。

    恍然大悟,章三郎手上还有些田产呢,章老太太也有些压箱底的钱,自然是给三郎的。

    青蓉看她神色,听的进去,接着道:“男人都会纳妾,别说章家这种官宦之家,就是那庄稼汉子,丰年多打了几石谷子,他也要买个丫环回去伺候。

    要紧的是,你得早点怀上孩子,生下长子,孩子才是后半生的倚靠。至于妾室,男人过了新鲜劲,她又没个孩子,还不是任由你打发。

    可若是让她们赶在你前头怀上···”后面的话,青蓉不好再说。

    “也就你和我说这些体己话···”

    章三郎纳妾这事,卢昭娘早有心理准备,她不是那等子拈酸吃醋的,只是没想到是长相平平的雀梅。

    她何尝不想怀上孩子,她亲娘还特意写信过来问过这事,家里都盼着她生下孩子,站稳脚跟,只是她也找了大夫看过,药也吃了,一点用都有没。

    为此,她与章三郎,都怀疑是对方的问题,只是卢昭娘顾及三郎面子,没有大剌剌的说出来。

    “青蓉,你认识妇科圣手吗?给我荐一个,要是有了好结果,我送你一身夏季罗衫。”

    青蓉笑笑,“何必要去寻呢,就在眼前,陈娘子你认识吧,她爹就是泉州大名顶顶的鬼手陈。同是女子,对咱们女子那些事,再清楚不过,瞧的也比男大夫仔细。”

    卢昭娘轻摇罗扇,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正在煎药的陈今禾。

    随风飘来的丝缕药香,卢昭娘闻了闻,皱起了眉头,陈今禾这么年轻,医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