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北宋深闺药香 > 49. 第四十九章
    钱六郎接到章家出事的消息,心急如焚,快马加鞭地赶到章府,才发现余喜被海贼掳走了,当即阴沉着脸上马就追。

    此时,钱六郎看着摔倒在地、吓得魂不守舍的余喜,只觉的心肝都快要疼死了。

    立即跳下马,直接将地上的人捞起,左看右看,确定没受伤,才长舒一口气,将人扶上马背。

    “慎哥儿,救救她们,马车里还有四个人。”

    钱六郎黑着脸道:“你还有心思管别人!你胆子不小!不知道自己偷偷跑,乱喊什么!”

    一嗓子引得海贼干脆追她。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急,余喜只觉得,聚在一起跑,岂不是一个都跑不掉。

    片刻喘息之后,余喜这才定下神来,她一天没吃多少东西,刚跑的太急,力气都花光了,软了嗓子道:“慎哥儿,幸亏有你。”

    钱六郎得了这话,心里颇为受用,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听泉和清石上前将马车内的人解救出来,将女眷送回章府。

    钱六郎准备将余喜带回自己府上,哪知余喜铁了心回章府,只得阴沉着面色,将人送回去。

    *

    章府上下,灯火通明,府内乱作一团,哭泣声此起彼伏。

    厅堂内。

    章老太太被接了回来,刚到门口,听到迎上来的程氏哭诉,全家财物被洗劫一空,三个孙女被海贼绑走,当即昏死过去。

    陈今禾得知自己女儿也被绑走了,扶着墙,腿软了,瘫倒在地。

    香梨儿抹着泪,拉着陈今禾的手,小声喊着:“陈娘子,你坚持住,不能倒啊,喜姐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跟随高嬷嬷一起回来的微云,绷住大哭:“可怜的喜姐儿,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

    师父,海贼不外乎要钱,我们给钱,他们要多少,我们都给,凑一凑,我把铺子卖了,我还有田产,也要把喜姐儿赎回来。”

    一语点醒,陈今禾好像看见曙光,呐呐道:“对,凑钱,赎人。”

    章惟翰一看陈今禾丢了女儿,痛哭流涕,给老太太看病是不能看了,立即命人去外面请大夫来。

    程氏抱着章惟翰的胳膊,几近崩溃:“主君,允姐儿,我苦命的允姐儿!

    李蔷那个贱蹄子,勾结海贼,走私香药,里应外合,放倒门房小厮,引狼入室!

    我要杀了她!杀了她!千刀万剐!”

    程氏气的发抖,几度窒息。

    杨小娘将康哥儿交给何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章惟翰面前,红着眼圈,大哭大闹:“主君,淳姐儿,淳姐儿也被绑走了!去救救她!”

    两个女人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歇斯底里的崩溃。

    章惟翰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勉强安慰了几句,转身出去再度调兵增援,下了死命令,全力抓铺那帮海贼。

    半个时辰后,钱六郎带着一众侍卫,送章家女眷回府。

    章惟翰看着三个女儿哭着扑过来,胳膊腿俱在,也没受伤,感激的几乎快要给钱六郎跪下。

    等他处理完这件事,必定登门致谢。

    钱六郎早就将章府隔壁的宅子买来下来,让清泉带着几个人轮流值守,这才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面对章惟翰,礼节上,钱六郎恭敬得体,有礼有节,进退有据。

    不过,此刻内心却是极度暴躁的,甚至嗤之以鼻。

    堂堂一个知州,治家不严,平日里纵容妾室太过,才导致小妾任意妄为,胆大包天,敢与海盗勾连,走私香药,里应外合,才导致今日这场塌天大祸。

    哪一条扔出去,都够谏议大夫参他,削职罢官。

    临走前,钱六郎看着余喜抱着她娘哭做一团,心里的一腔暴躁都化了,只剩下心疼。

    迎上陈今禾投来的感激目光,钱六郎当下心里舒坦了些。

    送走了钱六郎,章惟翰立即关上府门,让婆子丫环们将几个女儿送回去休息,喝一碗安神汤。

    高嬷嬷进入厅堂,行了礼,道:“启禀主君,老太太已经歇下,老太爷喝多了酒,也歇下了。

    府里两个小厮被抹了脖子,两个丫环受了伤,一个守夜的婆子被打晕,看大夫、抚恤,都已安排妥当。

    三郎和卢娘子正在屋里吵架,互相埋怨,人倒没有受伤。

    不过,老太太值钱的物件、卢娘子的箱笼、大娘子并几位小娘的箱笼,全都被搜刮走了。”

    田宅铺面还在,契书没了补办就行,但是金银铜钱、绸缎罗衫、首饰头面全都被搜刮走了,甚至连老太太太屋里值钱的紫檀螺钿妆匣也被刮走。

    程氏和卢昭娘损失极其惨重,允姐儿的嫁妆,几乎被洗劫一空,还有一个月,徐家就要来迎娶了。

    卢昭娘的嫁妆只剩下田宅铺面这些不动产,二十多个箱笼被一扫而光。

    李小娘也没好到哪里去,走私香药得来的两万多贯,她兑换成了大金铤,打成首饰,这下全部被刮走。

    反而,杨小娘损失最小,平常有点钱财都拿去买地,带的首饰不过几件。

    下人的院子,大多都没多少值钱的东西。

    海贼搜刮章家几位主子的屋子,就已经搜了个盆满钵满,马车堆不下。

    一看下人的屋子,没多少值钱的摆设,就知道是个穷屋,四处翻两下作罢。

    *

    次日傍晚,福芳斋。

    陈今禾一进章老太太的院子,就觉得氛围森然,沉寂冷咧,压的喘不过气。

    只见整个院子灯火通明,下人几乎都被赶的远远的,一路过去,她竟然没有瞧见一个人。

    直到正堂,门口守着两个粗使哑巴婆子,陈今禾才察觉到,今天恐怕要出大事。

    上首,章老太爷和章老太太端坐,冰着脸。左边下首坐着章惟翰和程氏,右边下首坐着章三郎和卢昭娘。

    中间跪着李小娘,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程氏肿着一双眼,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打她两耳光,手里要是有把刀,早捅在李小娘身上了。

    卢昭娘一脸憔悴,厚重的脂粉都盖不住,瞪大了一双眼,手里死死捏着帕子,要不是旁边的章三郎给她递眼色,她恨不得上去抓花李小娘的脸,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扮柔弱,死不承认。

    章老太太开门见山道:“陈娘子,章家出丑,我也不把你当外人,一荣共荣,一损俱损。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如实说来。

    大娘子交给你一个匣子,里面到底放的是佛经还是别的?”

    陈今禾抬头,却看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看着她,生怕错过她嘴里任何一个字。

    昨晚余喜就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陈今禾听,此刻,陈今禾背脊发凉。

    她若说里面是账册,那就说明她看过里头的内容,拿捏了章惟翰今后仕途的命门,事后,章惟翰必定清算她,毕竟,只有死人的嘴巴不会乱说话。

    可是,她若说里面是佛经,那就没有证据证明李小娘勾结海贼,反而她还是受害者。

    陈今禾死死的盯着李小娘的脸庞,这女人现在还活着,只能是证据不足。

    莫非,匣子丢了,账本不见了。

    “陈娘子,你实话实说,莫要有任何顾虑!”章惟翰出言打断陈今禾的思绪。

    陈今禾想起余喜昨晚说的话,定定的对上众人的眼神,道:“回禀大人,那日老太太身子不适,让青蓉来叫我过去照料,大娘子的确给过我一个匣子,说是一卷佛经,托我带给老太太,供奉于佛堂前。

    一路过去,直到交给老太太,我都未打开过匣子,所以,我并不知里面到底是何物。”

    此言一出,章老太太闭了闭眼,章惟翰深吸了一口气。

    而跪在地上的李小娘好像松了一口气,就差笑出声。

    程氏双目通红,强压怒意,一口恶气堵在嗓子眼,从圈椅上站起来,指着陈今禾,怒道:“她给你什么好处了,你帮她说话!因为她,你女儿也差点死在海贼手上!”

    在陈今禾来之前,章老太太就已经问过青蓉,陈今禾的确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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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到尾没有打开过匣子。

    李小娘挺直了腰杆子,理了理鬓边的一缕碎发,冷笑道:“陈娘子从来就是个老实人,大娘子说是佛经,还要供奉在佛堂前,那就是佛经,怎么平白无故的反口就说是什么账本。

    奴家不知哪里做错了,惹怒了大娘子,扣这么大一顶大帽子在我头上!要置我于死地!”

    程氏再也克制不住,扑过去就打了李小娘两个耳光,声音极其清脆。

    她这一打,反而看起来更像不能容忍妾室、编排帽子诬陷。

    “大娘子若看不惯我经营主君的产业,大可以直接要回去。我的妆奁被抢,我的意姐儿差点就回不来了,我受的罪一点也不比你少!”

    章老太太头疼,脸上的表情都快龟裂了,自己这个二儿媳妇,这么多年了,每每败在李小娘手下,一点都不长进。

    卢昭娘气的翻白眼,冷冷道:“那些海贼在抢东西的时候,没提别人,就提起了你,李小娘,你不要以为没了账本,你就死无对证了!”

    陈今禾见时机成熟,才开口道:“老太爷、老太太、主君,我虽不知匣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李小娘关押了我女儿,让芳意过来威胁我,如果不把匣子交给她,就把我女儿卖了。如果是一卷佛经,就没必要那么大动干戈了。”

    提起余喜,程氏突然想起允姐儿昨晚回来之后,说起是余喜急中生智扎晕了两个海贼,她们这才寻了机会逃跑。

    “主君,允姐儿、淳姐儿、初雪,还有喜姐儿,她们被两个海贼绑在一辆马车上,亲耳听到两个海贼提起李小娘放倒门口小厮,与他们里应外合。

    若是不信,叫她们四个人过来对峙。再不然,那些海贼,总有一天会抓住一两个的。”

    李小娘凄凄惨惨的望向章惟翰,眼里尽是柔弱委屈,楚楚可怜,“二郎,我没有!”

    章惟翰不是不信,而是不愿意相信,他对李小娘几乎有求必应,田产铺面什么都给,除了一个正妻的身份,便是如此,还把自己大部分私产交给她打理,结果,她胆大包天勾连海贼,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章老太太讥讽道:“你求二郎疼惜你,可你半点没替二郎考虑过,不要以为没有账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替你办事的芳意、芳意的爹、哥哥、还有绣儿,都招了。

    你与海贼勾连,不是一日两日,以往是你的二表哥李寿替你出面,海贼在海上打劫商船,截获香药,拿到你那个香药铺子售卖,你们对半分,这事自有铺子里的账房作证。

    你为了拿回账本,承诺海贼一千两白银,你趁我和二郎都不在家,仆从带走一半,用迷药放倒门口小厮。

    只是,你千算万算,算过了头,没想到海贼不讲任何信用,趁火打劫,连你一起抢!”

    李小娘瞬间白了脸,身子软了下去。

    章老太爷终于明白怎么回事,拍着桌子怒骂:“要不是看在你为章家生育子嗣的份上,早就该拖出去打死!”

    章惟翰脸色铁青,眼神里冒着寒意。程氏瞅了眼丈夫的脸色,那是起了杀意的眼神,心惊胆战。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摇曳。

    过了许久,章老太太才悠悠道:“你是不是以为,有子女傍身,裕哥儿如今也十七岁了,二郎不能把你怎么样,瞧准了才肆无忌惮。”

    在坐的众人都知道老太太心慈,这几年更是吃斋念佛,此话一出,便知老太太是真的怒了。

    “你招来这般灭顶之灾,章府留不得你了,送庄子,发卖,送尼姑庵,二郎你自己定吧。”

    李小娘瞬间抬头,还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两个粗壮的婆子堵住嘴,李小娘发疯了般去拽章惟翰的衣角,似是不信,自己会落的这么个下场。

    章老太太嫌恶的看了一眼挣扎的李小娘,“你可知,那些海贼有多少人,他们要拐了你的女儿去岛上,到了那里,生不如死!

    这事儿,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裕哥儿和意姐儿,让他们自己判断,你这样的小娘,为了一己私利,差点害的全府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