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雪菲的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恨?这二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恨?”
“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不得好死......”
轩辕雪菲突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低着头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皇家血脉并未断绝,她会让你们这些背主求荣的叛徒,一个个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这绝不可能......明明都杀光了......”
安王被这声惊雷,炸得双眼瞳孔圆瞪,瞳孔骤然放大,脖颈猛地歪向一侧,就这样断了气。
十分不甘心。
可以说是死不瞑目。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沿着饱经风霜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无声地渗入泥土中。
那滴泪承载着太多说不出的故事,最终悄无声息地渗入泥土中。
很快吸干了这滴泪水,就像命运轻易吞噬了他的一生。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不知他是否醒悟,是否为自己的一生感到悔恨。
年轻时他意气风发,以为天下尽在掌握;权势滔天时目空一切,将他人视如蝼蚁;得意时忘乎所以,不知收敛为何物......
而如今,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却堕入无尽的深渊,无声无息地死在荒凉的野外......
轩辕雪菲垂眸凝视着地上,那具慢慢变得僵硬的尸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她一生噩梦的男人,终于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畅快。
转身时,衣袂轻扬。
她缓步走向玄夜,声音轻得如同飘落的雪花。
“把头割下来,好生保存。”顿了顿,又补充道:“送到昭文帝的御案上,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玄夜躬身抱拳,声音低沉而恭敬,"是,属下谨遵吩咐。"
轩辕雪菲由人搀扶着,脚步轻缓却坚定,她微微侧过头,轻声道,“我先回去了,你们忙吧!”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步履虽有些蹒跚,却透着一股释然。
此刻,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悄然爬上她的嘴角,那笑容温暖而明亮。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此刻终于松动了几分。
她感觉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清新的甜味。
*****
路星瑶气喘吁吁地穿过三条街巷,终于在拐角处发现了银月的身影。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抓住银月的衣袖,上下打量着她。
一脸关切地问道,“伤着哪儿了?严重吗?”
银月轻轻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安抚的微笑。
"小姐别担心,不过是蹭破点皮,说不定明儿个连疤都找不着了......"
路星瑶还是不放心,急忙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花小瓷瓶,塞进银月手里。
“快把这个喝了,回去我再给你好好包扎伤口。”
两人脚步匆匆,又穿过两条街道,很快便回到了她们居住的院落。
院子里静得出奇,廊下的灯笼微微摇晃着,投下摇曳的光影。
路星瑶径直朝着自己的厢房走去,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清晰可闻。
一路上她只遇见两个低头疾走的小丫鬟,整个院子都空荡荡的。
她暗自思忖,路子鸣和那些神出鬼没的隐卫、玄甲卫们,想必还在外面追杀仇人。
就在她刚转过走廊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凤轻尘正站在那里,两人险些撞了个满怀。
“舅舅,您不是在幽皇那边尽孝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话里面明显带着讥讽之意。
凤轻尘却避而不答,反而意味深长地反问道:”瑶瑶,你不是早就回来?怎么反倒比我还晚回来?"
路星瑶心里明白,这分明又是变着法儿打听她的行踪。
她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语气极为平静。
"年节期间,街上热闹得很,我和银月逛得忘乎所以,这才耽搁了时辰,回来晚了。"
说罢,她便侧身想要绕过凤轻尘,径直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那背影透着几分淡寞和疏离,却又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表面的礼数。
凤轻尘伸手一拦,挡在路星瑶的面前,目光灼灼地追问道:"红衣和玄夜去哪儿了?"
这是不问到他想知道的消息,不肯罢休吗?
路星瑶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衣袖,嘴角噙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这大过年的,我给他们都放了假,谁知道是去街上凑热闹?还是找个僻静处谈情说爱?”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腿长在自己身上,我又怎么管得了那么多?"
"那路子鸣呢?"凤轻尘眉头微蹙,"总不会也去花前月下了吧?"
“他啊......"
路星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八成是带着弟兄们去醉仙楼喝酒听曲儿了......"
“男人嘛,这大过年的,总得寻些乐子不是?”
为了应付凤轻尘,路星瑶只好往自家兄长身上泼些脏水,希望他不要介意才好。
凤轻尘听得眉头直皱,心里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分明察觉到路星瑶这话里话外,都透着股戏弄的意味,偏生又没有证据。
他干笑两声,故作恍然道:“难怪呢,我说这院子里怎么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难以寻到。”
他忍不住又问,“那些爆炸声又是何故,你可知道?”
路星瑶故意一脸震惊地道,“就是怕野谷陵治安不好,恐有什么势力作乱,我和银月都是被吓回来的。”
凤轻尘仔细打量两人,见两人并未受伤,只是头发有些凌乱。
便再也没有起疑。
路星瑶能这般耐着性子说了这许多话,已是十分不易。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朝自己的厢房走去,步履间十分匆忙,很显然就是在躲避凤轻尘的继续追问。
凤轻尘看着路星瑶离去的身影,有些失神,他总感觉路星瑶对他不如以前那么热络了。
回到厢房后,路星瑶先是小心翼翼地给银月包扎好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随后,便吩咐下人备好热水,准备沐浴更衣。
待她沐浴完毕,披散着还带着水汽的长发走出来时,红衣早已静立在门外。
见路星瑶出来,她脸上立即绽开明媚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喜色。
“小姐,您吩咐的事,已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