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夏至归航 > 第287章 得保证我活着
    卢纳安电力短缺,经常停电,走廊上只有小功率的暖黄色LED灯泡,只能看一个大概轮廓。

    有时候运气不好遇上停电,到处黑漆漆的。

    安全通道里的灯光更弱。

    大概是做好心理准备,因此突然被人拿枪架着,孟夏没有什么意外。试图挣扎了两下,发现对方力气很大,便决定放弃。

    她打量这两个人,身材高大,脸上蒙着电影里劫匪专用的迷彩布口罩,手里皆端着步枪。

    至于是什么牌子什么型号,她不知道。武思宏说过,但她对枪支不感兴趣,她希望没有用到的时候。

    想到武思宏,她在心里腹诽:他的嘴巴是开了光还是淬过毒?绑架这种倒霉事就让她碰上了。

    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来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她还是先不要暴露。

    她用蹩脚的英语说:“我是普通游客,你们干什么抓我?”

    那两个人听不懂英语,用斯瓦希里语说:“想活命就安静些。”

    孟夏用英语说:“你们干什么?这又发生了什么?”

    她听不出劫匪的期瓦希里语的口音是哪里,但绝对不是卢纳安和伊维鲁亚这两个地方的。

    又一阵巨响,酒店这会才响起住客和工作人员慌乱的尖叫声。

    停电了,屋里屋外一片漆黑。

    孟夏被拖到楼下去。那两个人过于粗鲁,导致她右脚踝崴了,每走一步脚就疼得厉害。

    她的背包和行李到了楼下就被劫匪的同伙抢走。

    酒店大堂没有灯,只有劫匪的头灯亮着。孟夏看到地上有一排人蹲着,双手抱着头。

    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领头的人用法语大声说:“想活命就老实点别乱动。我们是为伊图斯瓦的明天而战,所有外国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孟夏倒是听出了这领头人的法国口音,是中北部都德莱省的。

    都德莱省靠近阿基尔省,夹在政府军与反政府武装之间,两边受气,两边都不讨好。

    经常遭受战争的摧残,经济发展极为落后。许多人为了活命,要么到东南省的矿上找工作,要么加入北边成为反政府武装人员,还有的人自立山头,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全国大选一片混乱,政府与反政府武装又时常火拼,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他们常去劫持运输车队的物资,或者是绑人要赎金。

    拜伊图斯瓦国内糟糕的交通环境所赐,政府军没有能力打击这些组织。

    夜里视野很差,孟夏对酒店周围的环境不熟悉。如果脚没有崴,她夺枪逃跑的胜算还有点大。

    可是现在为了活命,先忍着吧。

    在卢纳安国际大酒店劫持外国人,这不是小事,当地政府军很快就会知道了,还有大使馆、明阳矿业的同事,他们会想办法营救她的。

    孟夏的双手被反绑着,劫匪将她推上一辆皮卡车后车厢。她闻到一股香水的味道,凭味道她知道车上有西方人。

    车子很快启动,往外面开去。

    孟夏留意道,一共有四辆车,每辆车上都有七八个人。每走一段路,他们就会打几枪。

    车子开出卢纳安市区后就异常颠簸。孟夏双手被绑着失去了平衡力,身体左右摇晃,晃得太厉害还直接倒在车板上,摔得极疼。

    另外几个人也不例外,他们用英语和其他语言大声咒骂。

    天上没有星星,车行至一半下起雨来,车上的人都被淋得像落汤鸡。

    外面的路极烂,孟夏知道车子不会往马鲁方向开。极有可能北上过河,河对面是一片密林,没有直达的路。

    武思宏真是有两把刷子,在教格斗和射击之余,也教一点自救办法。他总结过劫匪选择大本营的位置,通常是人烟稀少营救难度大的地方。

    等天蒙蒙亮时,车子果然开到河边。

    江边停着几艘小渔船。

    孟夏也借着天光看车上的倒霉蛋,两男一女,都是白色皮肤。

    那三个人也打量她,女人忍着痛问用英语问她:“你从哪里来?”

    孟夏:“中国。”

    一个男人不可置信地说:“他们竟然敢绑架中国人!中国人给了他们那么多帮助!”

    他的英语夹杂着不知道是哪国口音,孟夏听不明白,她本来英语就不好。

    不过不要紧,她又不跟他们谈判。她问女人:“你们从哪里来?”

    “意大利。”女人说。

    孟夏撇嘴,用斯瓦希里语说:“真是一窝倒霉蛋!”

    车子停在河边,孟夏被劫匪拉下车,押往河边走,最后上了船。

    船是铁皮船,装了先进的马达。马达“哒哒”响,船儿行驶在宽阔湍急的水面上。

    她记得这条河是叫索帕河,伊图斯瓦国内第二大河流,东西走向。越过河,那边就是没有被工业污染的原始部落。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又淋了一场雨,晚上也没怎么睡,孟夏此时困极了,索性躺在船板上睡觉。

    岸边的那四辆车子在铁皮船驶到河中心后开走了。

    船在河里开了两个多小时才靠岸。

    孟夏四人被押下船,走在泥泞的林中小路。走到腿快要断了,出一身汗又淋一场雨之后,才见到几处用木头搭建的房子。

    这是劫匪们的大本营。

    孟夏一屁股坐在一截粗壮的木头上。她抬头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树木,哪怕派无人机过来都不好找。

    她告诫自己,不要心急,不要害怕。这里没有电没有路,手机信号也没有,劫匪要通消息也靠两条腿走路,只要她不是死在这里,就有机会走出去。

    于是她对其中的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说:“给我们水和食物,我们还需要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用的斯瓦希里语说。

    小队长看她,语气硬梆梆地说:“没有。”

    孟夏跟他讲道理:“你们把我们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赎金,如果我们饿死病死,你们就没有了筹码,白忙活一场。”

    那三个意大利人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她。

    小队长:“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会说斯瓦希里语?”

    孟夏即使已经很疲惫了,不过依旧有一股傲气在。她说:“我是中国人,在伊图斯瓦很多年了。你们想要赎金,就得保证我活着。我现在需要食物、水和干净的衣服。”

    小队长觉得她的话很正确,便叫人去拿水和食物。

    食物是木薯糊糊,当地的主食,还拿来了一身破旧的衣裳。孟夏不在意,先换上衣服,再吃东西。

    她要保存实力,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