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夏至归航 > 第173章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清明小长假,航空公司迎来了一轮客流高潮,郑途三天假期都飞大四段。

    收假后的第一个周末,他休息,和父母回干休所,带上爷爷一起去给奶奶扫墓,中午在干休所吃饭。

    郑途感觉爷爷情绪有点低落,关切地问道:“爷爷,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郑信良摆摆手:“不是,年纪大了有些伤感。”

    郑晓过来问:“爷爷,您是不是想奶奶了?”

    “不是。”郑信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年纪一天天上来,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在减少。我就想平常有个什么事,都等人齐见一面吃个饭,可是这样的日子一年也没几天,尤其是郑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岁月的伤感,听得人心酸。

    郑谊兄妹三人,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郑途笑道:“那我搬回来住?”

    郑信良轻声笑:“你落地时间不定,半夜回来我可吃不消。再说,你能跟我住多久?往后你不得结婚?”

    郑晓“噗嗤”一声笑:“结婚也可以住呀,让张婶和爷爷带孩子,省了月嫂的钱。”

    “我愿意带呢,带两个都行。”张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爷爷伤感的情绪被冲走,瞪着郑途说:“他能不能结婚那可说不定。”

    郑蓉帮侄子说话:“怎么结不了?郑途一表人才,又是个飞行员,不知道招多少小姑娘喜欢呢。”

    说完她看向唐思洁,打趣道:“嫂子是不是都不知道挑哪一个?”

    唐思洁冷哼:“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容易上火。”

    郑晓抿嘴笑:“伯母,再让他去搬行李反省反省。”

    “我可不做恶人了。”唐思洁说。

    郑信良问郑途:“孟夏现在怎么样了?”

    “又回伊图斯瓦去了。”

    许秀芳惊讶:“呀?你有对象?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郑途立刻耷拉着脸:“婶,你也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前阵子看新闻,好像是我们国家的矿企在非洲发生了严重的生产事故,是孟夏的单位吗?”爷爷接着问。

    郑途点点头:“是他们单位。连续下雨造成尾矿库坍塌,下游受污染。”

    叔叔忙插话:“那处理得怎么样?我看有报道,说中企在国外很容易被当地政府勒索,西方媒体也会借此抹黑。”

    “国际舆论处理得还好,不过事发之初当地民众被煽动去营区聚众抗议,孟夏跟领导出去劝阻受伤了,肩膀脱臼。”

    “哎哟,那么危险,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冲去一线呢?”爷爷颇为心疼地说。

    郑途说:“她是翻译,没有办法。”

    郑蓉插话:“你们说了半天,这姑娘到底是谁?”

    爷爷耸耸肩,朝大儿子夫妻俩使眼色:“你问他们两公婆。”

    “就是他前女友。”唐思洁窘迫地回答。

    “前女友?”郑致挖苦侄子,“前女友你还谈得兴致勃勃的?”

    许秀芳问:“大哥大嫂,你们见过人吗?”

    唐思洁无言以对,捂着眼睛别过头。郑谊沉稳地说:“在网上见过,没见过真人,挺不错的一个姑娘。”

    郑晓很兴奋:“哈,网上有她的视频?那我也要看看。”

    郑途有些傲娇地掏出手机,打开自己收藏的短视频,放了出来。

    除了郑谊夫妻,其他人的眼光都聚到手机屏幕上,安静地观看视频。

    郑途讲解:“她说的是法语和斯瓦希里语。”

    爷爷戴上老花镜,盯着她胳膊上的绷带。

    视频结束,他总结:“企业出海经营不容易,在非洲更加不容易。”

    “前阵子她有个同事去世了,被毒蛇咬伤的。”

    “那得把她叫回来。”郑蓉很客观地评价,“这姑娘的谈吐流畅,眼神透亮,是不错。”

    郑晓反问:“前女友了,人家怎么可能听他的话回来?”

    郑途冷眼看她:“你就非得戳我的肺管子么?”

    张婶笑着安慰他:“我们小途那么优秀,孟夏也放不下你,迟早会回来的。”

    郑途神情立刻阴转晴:“借张婶吉言。”

    “唉,怪不得你对清瑜姐没感觉,原来心里有白月光。”郑晓颇有些伤感,“我磕的CP最后都是分手散场。”

    郑途咬牙切齿:“你闭嘴!”

    郑晓竖起手指保证:“我不磕你和前女友。”

    ……

    又一次休息后,郑途去松城。他去看姚程和奶奶,顺便陪他们回孟家塘扫墓。

    去之前提前跟姚程联系,奶奶知道他要来,早早就买好菜,把扫墓要用的东西准备好。

    祖孙俩提前在楼下等他。

    姚程如今可以拄着拐杖慢慢行走。

    郑途把车停好,下车跟他们打招呼:“奶奶,姚程,好久不见了。”

    奶奶看他,有些心疼地说:“最近一定很忙吧?看你都瘦了。”

    “最近这段时间不怎么忙了。”郑途去扶姚程,随后夸他,“进步很快,九月可以回学校了。”

    姚程向他诉苦:“你不知道,我姐要康复医生要视频和照片,我想偷懒都不行。”

    郑途安抚他:“你姐是为了你好。”

    “走,上楼吃饭。”奶奶招呼他。

    等吃过饭,郑途睡了半个小时午觉,开着车子载上奶奶和姚程回孟家塘。

    往此年奶奶在村子里住,清明就跟着族里亲戚一起凑钱。今年不方便回来,大家族的坟就不扫,只去扫孟爷爷的坟。

    坟就在村子不远处的山脚下。郑途戴上手套,拿起锄头和镰刀,把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

    奶奶点上蜡烛和线香,跟爷爷絮叨:“今年就我和姚程来看你,你心里别有其他想法,家里现在这样不容易。你要保佑两个孩子平安健康。”

    郑途从奶奶手里接过香,跪在墓前虔诚地磕头:“爷爷,我是郑途,以后我代表孟夏甲回来看您。”

    奶奶眼里有泪水。

    扫完爷爷的墓,奶奶回老屋上香炉,族里有人来请他们去吃饭,奶奶拒绝:“我们还要去慧觉寺。”

    车子开到桃花山脚下,郑途抬头往上山,山殿的翘檐在树冠中若隐若现,有一种悲凉的气息。

    三个人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

    进了山门经侧殿去往慈悲殿。

    悟善法师认得奶奶,同时打量郑途。

    郑途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我代表孟夏过来捐一点香火钱。”

    悟善了然,带他们去殿里,搬出三个牌位让他们礼拜。

    等仪式结束,悟善收好牌位,郑途说:“我想给孟夏求一个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