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途一边朝外面走一边向奶奶点点头，到消防门前低声问：“什么事情让你大晚上大动肝火？”
唐思洁怒不可遏：“清瑜出车祸受伤了，给你打电话求助，你怎么不过去？”
“受伤了就去医院，找我有什么用？”郑途反问母亲。
唐思洁：“有什么用？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口齿和思路都很清晰，只是有轻微的撞伤。我过不去，我让公司的同事过去找她了，这样还不行吗？”郑途说。
“你去和别人去，性质一样吗？”唐思洁质问他，“你到底去哪里了？”
“我现在不在荔城，没别的事就先挂了。”
唐思洁像被点燃的炮仗：“大晚上你不在荔城你去哪里？有什么事情比清瑜更重要？你是不是又去松城了？那个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大半夜过去？”
“妈，你能不能冷静一点？”郑途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个飞行员，我需要克制情绪。这是你和我爸一直教育我的。”
唐思洁不讲理：“我见到你就能冷静了。”
“先这样吧，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郑途挂掉母亲的电话。
他重新回到手术室大厅，坐到孟夏奶奶身边。
奶奶关切地问他：“你吃饭了吗？”
“我来之前吃了一点。奶奶，您年纪大，不好熬夜，先回去休息吧。”郑途有些心疼地说。
奶奶摇头：“我没事，回去休息还容易多想。你告诉孟夏了吗？”
“没有，她这会儿回不来只能干着急，我想着等他的伤情稳定下来再告诉她。”郑途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奶奶看着郑途，感激道，“你能连夜赶过来，这份情义真难得。”
郑途笑：“我跟孟夏说过替她照顾好家里，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哎！我们家里事情多，难为你了。”
“奶奶您别这样说，这是我的荣幸。”
奶奶看向手术室方向，淡淡地说：“熬不熬得过，全看他的命了。”
“不会有事的，奶奶您别担心。”郑途忍不住去握奶奶的手。她的手腕纤细，干枯的皮肤摸起来如树皮似的，惹得他心里发酸。
“能得到孟夏和你的照顾，已经是他的福气，我看得开了。”奶奶目光慈祥而温暖，“你是个很不错的人，孟夏之所以没答应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有我和姚程拖累，你不要怪她。”
郑途猛地摇头：“不怪她，我理解她。奶奶，您和姚程是她的福气，不是拖累。”
奶奶哂笑：“数你最会安慰人。”
郑途敛起脸上的笑意，跟奶奶说他的想法：“奶奶，松城是个小地方，医疗水平跟荔城差一大截，我想把姚程转到荔城的大医院去。他年纪还小，需要好好恢复。”
“去荔城？”奶奶先是一惊，随后回绝，“不成，去荔城太麻烦你了，医疗条件好费用也高。”
郑途说：“奶奶，不麻烦。我在荔城医科大一附院旁边有一套房子，方便您照顾姚程。至于费用，孟夏负担得起，她要是知道了也会要求转院去荔城。”
奶奶终于忍不住掩面哭泣：“我们家这是积了多大的福气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
郑途拍拍她背，安抚她：“奶奶，您和孟夏都是善良的人，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
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打开，身着手术服的护士推出来一个病人，同时叫道：“姚程的家属。”
“这里！”郑途应着，随后扶起奶奶走过去。
姚程躺在病床上，头部和腿部都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他的麻药还没过，人是睡着的。
奶奶扶着床头，心疼地叫他的名字：“姚程，姚程。”
护士说：“伤者要先送去重症监护室观察，家属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跟医生沟通。”
主刀医生站在门口等郑途过来。
“医生，手术怎么样？”郑途问。
医生神情凝重：“颅内的出血止住了，术后恢复要看病人的身体状况，不排除术后并发症。毕竟伤到了脑颅，终归是有点麻烦。”
郑途很干脆地说：“如果转到荔城医大附一院，风险是不是会降低一些？”
“大医院的医疗水平自然是不错的，有条件去当然很好。”医生说。
“好，那我们转到荔城去，您看能不能尽快办？”郑途说。
“刚做完的手术，现在就转过去，中途有感染的风险。”医生思量半分钟后说，“先在ICU观察一夜，我明天早上给你联系转运车。”
“好，那麻烦了。”
郑途带奶奶回家去，详细告诉她姚程的情况，再告诉她明天转院。
奶奶没有完全信任他，没有疑问。
郑途去洗了个热水澡，今晚他就在姚程的床上睡。他给秦磊打电话问岑清瑜的情况。
“能走能说能哭，没什么重伤。”秦磊不以为意道，“我们过去了，还不让送医院。我看根本就是她故意去撞的，好叫你回来。”
郑途：“这还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你走之后她问我姚程是谁，我没有说。”秦磊有点邀功的意思，随后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伤到了脑子，有点麻烦，明天准备转到荔城医大一附院去。”郑途说。
“那可不好整，伤到神经什么的，搞不好就长不大了。”秦磊可惜地说。
“所以要转到荔城。”郑途说话的口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告诉孟夏了吗？”
“还没有。”想到孟夏，郑途惆怅，“告诉她又不能马上回来，在那边干着急。”
“唉！”秦磊重重地叹气，“人怎么可以一直倒霉呢？”
郑途看得开：“生活就是这样，遇着事情一件一件去解决。”
“那也不能一直不说吧？”秦磊问。
“先转院，等情况稳定下来再说，让她申请休假回来久一点。”
“呜呜呜……”秦磊发出哭声，“我们的郑机长这么体贴，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给老子滚！”郑途笑着骂他。
第二天一早，郑途和奶奶去医院探望姚程，重症监护病房的护士反馈他没有发烧症状。
郑途去找医生办转院手续。
医生提醒他：“你要先跟荔城医大一附院沟通，他们能接收病人了才能转过去。”
郑途点头：“我在那边医院有关系，他们同意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