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夏至归航 > 番外:余静怡(4)
    从荔城坐高铁四个小时,下了高铁再转汽车。

    余静怡的家在一个叫余家坳的地方,比孟家塘还远还偏。

    秦磊把女儿背在胸前,手里拎着两个大的旅行包,里头装着几瓶昂贵酒,还有几条好烟。

    余静怡手里一个旅行箱,一个旅行袋,里头装着一家三口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家里的房子是新建的一幢两层小楼,装修得比邻居的气派。

    这幢房子她前后出了八万,小弟弟的生活费她没断过。

    余母看到突然出现的女儿和女婿,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只扫过一眼,面上毫无表情:“还知道回来。”

    秦磊看到她与余静怡相似的脸,知道这是丈母娘,赔着笑自我介绍:“妈,我是秦磊,是静怡的丈夫。”

    余母瞟他一眼:“进屋吧。”

    房屋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一楼的两个房间,一间用来放杂物,一间父母住。

    二楼的房间,自然就是两个弟弟的。

    余静怡心情比现在的天气还凉。她出钱建了房子,家里却没有一个属于她的房间。

    秦磊把女儿解下来放在沙发上,给她盖上自备带来的一张小被子。

    余静怡想上二楼去,被母亲制止:“你别上去。”

    她没有做声,退回脚步,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秦磊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切,他问余母:“静怡不能上楼,这是什么风俗?”

    余母有些不耐烦地说:“上面是两个弟弟住,她不方便上去。”

    她给余母和大儿子打电话,说余静怡带老公和儿子回来了,让他们赶紧回来。

    余静怡进厨房去给自己和秦磊倒一杯温水。早上九点就带着女儿出门赶路,到这会儿已经筋疲力尽。

    秦磊喝完水,从拎着的袋子里掏出烟和酒,余母看到,脸色缓和下来,起身去抱睡在沙发上的秦昕:“把孩子放床上睡吧。”

    余父和大儿子余富祥回到家里,看到摆在桌子上的烟和酒,阴翳的气息散去几分。

    余静怡从沙发上站起来,叫了一声:“爸。”

    秦磊也站起来跟着她一起叫,随后自我介绍:“我是秦磊。”

    余父叫上妻子:“赶紧做饭吧。”

    余母看女儿:“静怡你跟我一起做。”

    秦磊阻止:“她要看孩子,我来做吧。”

    余富祥惊讶:“你是男人,怎么可以进厨房?”

    “我会做饭。”秦磊说。

    余母动了动嘴唇,最后说:“富祥你去镇上买点菜。”

    秦磊马上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他:“多买些。”

    余富祥眼里闪着光,接过来殷勤地说:“谢谢姐夫。”

    他骑着电动车就去了。

    余母不好意思再让他做饭,说道:“你们赶了一天的路,就好好休息吧。”

    秦磊也不客气:“那我去歇歇,有事你叫我。”

    来到客厅,他没有真去休息,因为余父背靠在沙发上,一副要等他谈话的样子。

    他对余静怡说:“你去房间看孩子吧。”

    余静怡进了父母房间,把门带上。

    秦磊给余父递了一只烟,再帮他点上。他的牙齿发黄,说话声音混沌,一看就知道是个老烟枪。

    余父吸了一口烟,再吐出烟圈:“静怡说你是厂里的司机?”

    “是的。”秦磊顺着他的话回答。余静怡之前跟他打过招呼,说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职业。

    “那一个月有多少工资?”余父不屑地问。

    秦磊思索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税前六千。”

    “税前才六千?”余父这下语气差,“静怡之前在非洲,一个月都差不多两万。”

    他只差没说,她是不是眼瞎了才跟你结婚。

    秦磊点了点头:“在伊图斯瓦很危险,工资是要高一些。”

    余父又深吸了两口烟,接着说:“以她的水平,现在在荔城也能拿一万。”

    秦磊放在膝盖上的腿握了握。他看过余静怡的工资条,最高的一个月到手收入是七千三。

    工厂订单不多,这个收入也是下了很多的功夫。

    他嘴角含着笑意说:“是,我的收入要低些。”

    “我的这个女儿,嘴是笨了一点,不过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余父夸女儿,“之前从非洲辞职回来过一次,后来领导又叫她过去,还给她加了工资。”

    余静怡在房间里,隔着门板听到父亲这样评价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这样说,无非是为了向秦磊多要一点钱。

    她掏出手机,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我爸要是提到钱的话,你不要答应。】

    秦磊:【我有计划。】

    之后,她听到秦磊顺着父亲的话夸自己。

    余富光从镇上买回来一只烤鸭,一条猪后腿,还有排骨和猪肉及一些素菜。

    晚饭是猪蹄花生汤、猪肉炒芥蓝、排骨蒸芋头,再加烤鸭和一个素汤。

    五个人吃饭,算是丰盛了。

    等吃过晚饭,余静怡去洗碗,余父和余母就坐在沙发上,向秦磊开口要彩礼。

    “我们这边现在嫁女儿,彩礼要十六万,我女儿比你能挣钱,我们家要二十万。”余父说得极为流畅。

    秦磊打太极:“这个要求挺合理的。”他掸了掸烟灰,脸上依旧挂着笑,“但有些账我们也必须算清楚。”

    余母紧张地问:“什么账?”

    秦磊:“小弟弟读书的生活费,还是静怡出的,对吧?”

    余父:“这是她作为姐姐的义务。”

    “结婚之前给的我不算了,结婚以后她还继续给,那不行。”秦磊是做好岳父母不好说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不好说话。

    “每个月给两千块,一年下来就两万四,这要从彩礼里抠掉。”

    “哪还有这样算的?”余父倏地怒起来,“你是不是以为孩子生下来,我女儿就不值这么多了?”

    秦磊摇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但一码归一码,要彩礼也得相应地谈到嫁妆,嫁妆你们打算给多少?”

    余母瞪他:“我们这儿嫁女儿没嫁妆。”

    余静怡在厨房里听到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她能钻进去。

    秦磊不恼,慢条斯理地说:“是你们这儿没有,还是你们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