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夏至归航 > 第450章 在你眼里都没有意义
    孟夏最终吃了两颗药才安定下来。

    等她睡着后,余静怡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何姐问她:“睡着了吗?”

    余静怡点头,小声回答:“嗯,睡了。”

    何姐带着一点欣慰说:“好在有你,不然今晚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她太善良了。”余静怡回头看一眼房门,“何姐,辛苦你,有事也要及时跟郑途说。”

    何姐叹气:“哎,跟他说又没什么用,人不在国内。”

    余静怡说:“至少得让他第一时间知道。”

    下了楼,秦磊仍旧在车里,他把座椅放平,躺在上面睡着了。

    余静怡上车,轻轻将他推醒。

    他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我有些困。怎么样了?”

    “吃了两颗药,已经睡着了。”余静怡自己系安全带,惆怅地说,“她又自责又害怕。要知道以前跟伊图斯瓦矿产资源部部长吵架她都没输过。”

    “心里创伤没这么容易好的。”秦磊启动车子,“有些人要一辈子去治疗。”

    ……

    郑途给父亲打了一个远洋电话,把孟夏的情况告诉他。

    “她的道德感很强,已经在自我惩罚,不要再把这件事情怪罪到她头上。”他说。

    郑谊有一点恼火:“你就一定要跟她过下去吗?”

    郑途:“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除了她,你爷爷、我和你妈妈,在你眼里都没有意义,对吧?”郑谊声音突然变大。

    郑途火气也上来:“咱们能不能就事论事?”

    “我的父亲,你的爷爷,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奄奄一息,你没有过问他的病情,心里只想着替你老婆开脱。我怎么会教出你这种不孝子!”郑谊十分激动,血压在短时间内升高,有一种眩晕感。

    他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呼吸沉重。

    “爸,我们是一家人,不要总是将她排除在外。”郑途理智地说,“并且她也不是故意为之。何姐说他们并没有激烈的争吵。”

    “你这个不孝子!”郑谊训斥他,“以后你不用来看你爷爷了。”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郑途相当无语。

    唐思洁从房间出来,看到丈夫这模样,知道他被气狠了。她给他拿来降压药,再去倒水:“你何必置这么大的气?”

    郑谊:“他是越来越过分!老爷子虚弱地躺在床上,他只顾着维护他老婆!搞得我们真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唐思洁无力道:“你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吗?”

    郑谊吃了降压药,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过一会儿他才问:“孟夏是不是还要出国留学?”

    “嗯,她去年没去成,今年肯定要争取。”唐思洁说。

    “去法国三年,谁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

    在医院的第二天,郑信良陷入昏迷的状态。

    医生过来扒了扒他的瞳孔,微微摇头,“器官开始衰竭,治疗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看他能撑多久吧。”

    此时郑蓉和郑致都在病房里,听到医生的话,神情沮丧。

    郑蓉甚至忍不住哭起来。

    唐思洁搂着小姑子的肩膀安抚她。

    等快到中午,除了郑途外,郑家的人都到齐了。他们守在病床旁,陪着老爷子。

    孟夏打算去看看老爷子。

    昨晚哭得太厉害,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她用冰块敷上,冷得直哆嗦,才勉强消下去些。

    何姐看她受这罪,说道:“你可以下午再去。”

    孟夏说:“现在去看,看完我心安。”

    何姐:“那我陪你去吧。要是你们有什么冲突,我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孟夏没有拒绝。

    她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把又黑又肿的眼圈盖住。收拾妥当,在网上叫了车,跟何姐一起出门去。

    走到病房门口,看到一屋的人,吓得她赶忙往后退。

    许秀芳眼尖,脱口叫她的名字:“孟夏。”

    孟夏咬着嘴唇,往前迈两步:“我过来看看爷爷。”

    何姐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似在给她一点力量。

    郑致朝她点头,往后退了一点,让出一个位置:“爷爷现在昏迷了。”

    到现在为止,郑致和郑蓉都不知道侄子的婚礼为何取消,没有人肯告诉他们,也极少再见到孟夏。

    她愿意来看老爷子,他愿意释放善意。

    他观察哥嫂的表情,他们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一点温情。

    孟夏步履沉重地往床边走去,看到昨天精神尚可的老人今天了无生机地躺在床上,心中悲凉。

    她忍着眼泪叫爷爷,郑信良毫无反应。

    何姐替她问:“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郑蓉说:“器官开始衰竭,进入弥留状态。郑途还没有回来,可能要插呼吸机等他。”

    何姐心有戚戚:“这样太遭罪了。”

    郑致说:“年纪大,心脏又一直有问题。上次川西地震,他担心郑途的安危,吸了好几天的氧气。”

    他这样一说,孟夏的伤心加了一分,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许秀芳安慰她:“好了,你别难过,他老人家看得开。”

    郑谊终于开口:“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们守着。”

    郑蓉和郑致两家人齐齐看向他:大哥竟然不让儿媳在这里!这矛盾到底有多大?

    孟夏没有辩解,她朝郑信良鞠了一躬,抹着眼泪离开病房。

    她离开之后,郑致问:“大哥大嫂,你们跟孟夏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唐思洁直接说:“别问那么多,不想回答。”

    孟夏在医院楼下待了许久,在何姐的劝说下回宁江城。

    郑信良下午上了呼吸机,郑谊三兄妹安排好时间,保证24小时有人守在医院。

    郑途从肯尼亚飞回来,一落地荔城就往医院赶。

    进了病房,他半跪在床边,握着爷爷的手呼唤他:“爷爷,我回来了,你眼开眼睛看看我。”

    他不停地呼唤爷爷。

    郑信良睡了两日,仿佛就真的是在等着他回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孙子在床边,混浊的眼里露出两滴眼泪。

    他吃力地说:“跟孟夏……好好的…”

    郑途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我会的,爷爷,你好好治病,将来给我们带孩子。”

    郑信良挤出笑容:“没福气了。”

    “有的,有的。”郑途说。

    郑信良看着在场的人,都是他的子孙。他闭上眼睛,再次眼开,视线停在大儿子身上,挤出所有的力气对他说:“别再作妖了。”

    郑谊和唐思洁眼眶瞬间红了。

    郑致在旁边说:“爸,我们都听您的话,您得撑下去。”

    郑信良摇了摇头。倏地双眼睁大,一只手抬起来,又软软地垂下去。

    病房里响起哭声。

    郑途给孟夏发微信:【爷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