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两千人的队伍稀稀拉拉,站出来的撑死一百来号。
剩下的全缩在帐篷里,搂着抢来的姑娘呼呼大睡。
几个部将提着裤子骂骂咧咧从帐里出来,腰带都没系好,光着膀子,身上还有脂粉印子。
“哪个没鸟的货在聒噪?”
领头那个打着酒嗝,眼珠子通红,“娘的,老子睡个娘们都不安生!活腻了是吧?”
王萧骑在马上,低头瞅着他们,跟看死人似的。
“拿下。”
十几个亲兵上去,拧胳膊的拧胳膊,按肩膀的按肩膀,三下五除二把人摁地上了。
“草!你们干什么?!”
“老子是肃王的人!”
“放开!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领头的那个还在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子在西州砍人的时候,你们还在……”
“啪!”
一巴掌扇过去,牙飞了两颗。
嘴巴不干净是吧?那就别要嘴了。
这时候,帐篷里头那些士兵听到动静,终于爬出来了。
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提着刀,有的怀里还搂着姑娘,衣裳都没穿利索。
一个个醉醺醺的,东倒西歪,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
“干什么?欺人太甚!”
“兄弟们,抄家伙!”
可他们刚往前迈了一步,就停住了。
周围黑压压全是人。
刀枪如林,火把通明。
领头的那个西州军官咽了口唾沫,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步都不敢再往前。
他后头那几个更怂,腿肚子直转筋,刀都拔了一半,又悄悄塞回去了。
王萧冷笑一声,冲后头摆摆手。
“把那五个抬上来。”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一挥手。
几个青鸾卫抬着门板上来,往地上一搁。
魏泰几个躺在上面,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发紫,裤裆一片血糊糊的,人已经晕过去了,跟死人没两样。
全场安静了。
那些西州兵全愣住了,嘴张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火把噼里啪啦烧着。
王萧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泥地里,嘎吱一声。
他几步跨上高台,往中央一站。
马鞭在手里转了两圈,扫了一圈底下那帮西州兵。
“都听好了。”
“本王,云川郡王,王萧。”
“奉陛下、太后之命,以及你们肃王的请求,特地来维持军纪。”
周猛在台下眨了眨眼,心想:萧哥啥时候接到肃王请求了?
又一想,八成是现编的。
行吧。
反正萧哥编瞎话的功夫,比打仗还厉害。
王萧马鞭往那五块门板一指。
“这几个人,你们看见了吧?”
“吃饭不给钱,调戏良家妇女,还他娘想‘排队伺候’?”
“孤在早上,南熏门外,是不是说过?”
他声音拔高了几度。
“在京城老老实实待着,别给孤惹事?”
底下没人吭声。
“魏泰,亲耳听到的吧?”
“转头就带头为非作歹。”
王萧嗤了一声,嘴角往下撇。
“管不住裤裆是吧?”
“孤帮他们管。”
“孤就直接给他们卵蛋卸了,省得麻烦。”
底下那两千西州兵,脸全绿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什么?!”
“魏将军被骟了?!”
“真的假的?!”
议论声嗡嗡嗡,跟炸了窝的苍蝇似的。
几个部将站在前排,脸涨成猪肝色。
领头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脖子梗着,嗓门拔得老高。
“王爷!我们是肃王的人!你无权处置我们!”
“就是!我们要见肃王!”
“肃王不会放过你的!”
王萧乐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块玉佩,往上一举。
火把底下,那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泛着光。
“认识吧?”
底下安静了一瞬。
几个部将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是大王的随身信物!”
“怎么会在你手里?!”
王萧把玉佩往怀里一揣,慢悠悠开口。
“你们大王特地吩咐了,让孤可以随意处置。”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正经,跟真的似的。
周猛站在台下,嘴角抽了抽。
扭头看南宫伊诺,南宫伊诺也懵了。
珊瑚面无表情,但手指头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个人心里头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绝了。
这瞎话编的。
关键是那玉佩是真的。
烛火照着,成色温润,雕着蟠龙,底下还缀着明黄穗子。
肃王的信物无疑。
在场的谁不认识?
底下安静了一瞬。
王萧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这是你们大王的信物。”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
“你们大王说了,让孤可以随意处置。”
那帮部将愣了。
领头的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想反驳,可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们彻底傻了。
大王……让他们随便处置?
周猛、南宫伊诺、珊瑚三个人站在后头,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头同时蹦出两个字。
绝了!
那玉佩哪是肃王给的?
分明是青鸾卫从孟翰门客身上搜出来的。
王萧一直揣怀里没拿出来,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了。
王萧把玉佩往怀里一揣。
“怎么?还有意见?”
没人敢吭声了。
王萧扭头看向周猛。
“周将军,大周军律,鼓响三通,队列不齐,怎么处置?”
周猛会意,往前迈了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回殿下!”
“一通鼓,有人不至,官佐杖二十。”
“二通鼓,队官以上,杖一百。”
“三通鼓,全军斩首!”
下面人全懵了。
两千来号人,齐刷刷扭头看那几个部将。
部将们也傻了。
真是大王的命令?
“王爷!”领头的那个脸都白了,“这、这真是大王的吩咐?”
王萧眉毛一挑:“怎么?西州的兵马不是朝廷的?不用守大周军律?行,那就按军法来,三通鼓不到,全军……”
“别别别!王爷饶命!”
底下哗啦啦跪了一片。有的磕头,有的扇自己嘴巴,哭爹喊娘,那叫一个热闹。
王萧叹了口气,一脸“我也很难办”的表情。
“其实吧,这是你们大王的意思。”
他往火把跟前凑了凑,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
“他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可又想留个好名声,不愿意自己动手,就让孤来当这个恶人。”
底下嗡嗡声更大了。几个部将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