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货刚才还缩在桌子底下发抖,这会齐王刚趴下,就蹦出来抢权,比街头抢食的野狗还快。

    赵王第一个蹦出来:“父皇,政务不可荒废,儿臣愿为父皇分担!”

    魏王当场就急了,一把拽开赵王:“三弟,二哥大你五岁,还是二哥来!”

    说完扭头扯了扯薛宰相的袖子,暗示他帮自己说话。

    “二位王爷,不必了!”

    王萧直接打断。

    二人愣住。

    王萧不理他们,扭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语气完全不是在商量。

    “父皇,儿臣建议,朝廷政务交给东宫处理。”

    殿里安静了一瞬。

    魏王脸涨成猪肝色:“这、这岂有此理!大哥早就无法处理朝政了!”

    赵王跟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他连床都下不来!”

    王萧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压得俩人同时闭嘴。

    “东宫詹事府有完整的行政班子,二位王爷是在质疑什么吗?”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别忘了,你们的府邸和家眷,还被齐王的军队包围着呢。”

    魏王:“……”

    赵王:“……”

    俩人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在场众人心里头门清。

    把政务交给东宫,跟直接交给王萧有什么区别?

    王萧懒得再看这俩活宝,冲张孝卿一抬下巴:“张詹事,拟旨吧。”

    张孝卿刚要应声。

    “慢着!”

    薛介衡从人群里窜出来,紫袍都跑歪了,花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王萧!你……你这是造反啊!拟旨的事儿,我这个宰相还在这儿呢!”

    老头儿气得脸红脖子粗,心里头那叫一个急。

    好不容易熬到周宰相倒台,齐王完蛋。

    自己支持的魏王眼看就要上位了,就差赵王一个对手了。

    自己的闺女马上就要嫁给魏王,这一把要是成了,那就是后族啊!

    这时候把政务交给东宫,那自己这些年图个啥?

    王萧看着他,忽然笑了。

    “父皇,薛相忠心耿耿,劳苦功高,儿臣倒是有个建议。”

    薛介衡一愣。

    “撤去薛相尚书省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加封中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徒。”

    薛介衡脑子嗡的一下。

    全是虚的!

    节度使?遥领!

    开府仪同三司?好听!

    检校司徒?更虚!

    这不就是明升暗降,一脚把自己踢出朝堂吗?

    王萧走过去,拍拍薛介衡的肩膀,拍得老头儿一个趔趄。

    “薛相,您一直在为我说话,我都记着呢,回头咱再商量商量,给您个公爵,儿子们也都安排上,该当官当官,该娶公主娶公主,亏待不了您。”

    薛介衡嘴张着,喉咙里“咕噜”一声。

    公爵?

    你就是给个王,老子也不稀罕啊!

    老子要的是实权!

    是朝堂上说了算!

    可这话他能说吗?

    说了就是“心怀不轨”。

    不说那就是彻底退休。

    老头儿站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那股气翻江倒海,堵得他喘不上来。

    “你……你……”

    手指头指着王萧,哆嗦了半天。

    然后。

    “噗!”

    一口老血喷出来。

    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薛相!”

    “老师!”

    魏王第一个扑上去,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去扶。

    薛介衡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嘴角还挂着血。

    王萧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冲旁边摆摆手。

    “扶薛相……不对,薛司徒下去歇着,找个太医好生诊治,别怠慢了。”

    几个禁军上来,七手八脚把薛介衡抬走。

    魏王想跟上去,被王萧一个眼神钉在原地,腿都迈不动。

    王萧站在殿中央,扫了一圈。

    文武百官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蜡烛芯噼啪响了一声。

    张孝卿跪在那儿,手里的奏表还举着,手稳得很,一眼都没往薛介衡那边瞟。

    王萧心想,薛介衡确实帮自己说过话,可他始终是魏王的人。

    这种人不能留在未来的行政班子里面,给个高位养老,体面退场,对谁都好。

    这时候,张孝卿草拟好了诏书,时间紧急,里头只写了最要紧的。

    齐王那帮人怎么处置,东宫摄政,薛老头儿明升暗降,一条条列得明明白白。

    皇帝捏着那卷黄绫,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能说什么?

    这诏书一盖印,他就真成摆设了,傀儡,牌位。

    王萧跪在底下,等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他一眼。

    “父皇。”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眼眶还有点红,“儿臣护驾来迟,让您受惊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忍着什么。

    “外头那些乱兵,虽然暂时稳住了,可毕竟五万人,万一待会儿再闹起来……儿臣怕,到时候护不住您周全。”

    “爱……爱婿啊……”

    老皇帝挤出个笑,比哭还难看,“这事儿是不是太急了?要不再……”

    “父皇!”

    王萧打断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那语气跟聊家常似的。

    “您想啊,齐王都反了,外头兵荒马乱的,万一待会儿叛军残部杀个回马枪,放一把火……”

    殿里安静了一瞬。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委婉。

    可满殿文武,哪个是人精?

    “护不住您周全”。

    翻译过来不就是,您要是不答应。

    齐王造反,乱军之中,皇帝“不幸”驾崩,史书上写一笔,谁还能说什么?

    造反嘛,皇帝意外被烧死了,不是很正常?

    殿里安静了一瞬。

    魏王赵王对视一眼,心里头同时骂了句脏话。

    你他娘这是跪?

    分明是拿刀架脖子逼宫。

    老皇帝要是真不答应。

    他王萧翻脸比脱裤子睡老婆还快。

    到时候“齐王叛军余孽”一冲进来,自己这些“目击证人”,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父皇!”

    魏王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跪下了,脑门磕得砰砰响:“父皇!大局为重啊!”

    赵王跟着就趴下了,声音都带了哭腔:“是啊父皇!您要是有个好歹,大周就完了!”

    底下哗啦啦跪了一片,紫袍绯袍铺了一地。

    “陛下!臣等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陛下!快加盖玉玺吧!”

    “陛下!来不及了!”

    “父皇!”

    王萧忽然扑通跪地,声音都哽咽了,眼眶通红。

    “您若是不答应,儿臣、儿臣保护的就只能……”

    他抹了把眼角。

    “只能是大周了!”

    什么叫他“能保护的只能是大周”?

    那就是说,皇帝他保不住了呗。

    皇帝攥着玉玺,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他看看王萧,又看看底下那群磕头如捣蒜的大臣,心里头那个恨啊。

    这帮狗东西,平日里吃他的喝他的。

    关键时刻全他娘倒向王萧。

    可他敢不盖吗?

    乱兵围苑、五万大军近在咫尺、自己连护卫都没几个。

    王萧那话明摆着就是。

    你不答应,朕今天就“殉国”了。

    皇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还不死心,目光往人群里扫,落在王坚身上。

    老头儿拄着拐杖站那儿,腰杆笔直,皇帝挤出个笑:“太尉,您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