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完后，楚清清扫了一眼，点点头：“跟我走。”
三个人低头跟在后头，穿过回廊。
楚清清走得快，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
王萧跟在后面，一身宦官衣裳，脖子上的领口勒得紧。
周猛更惨，人高马大，那身衣服穿他身上跟偷来似的，袖子短一大截。
南宫伊诺倒还好，宫女服穿着，低着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七拐八绕，到了一处小门。
门口站着两个皇城司的守卫，腰里挎着刀，见人来，手按刀柄上。
“什么人？！”
楚清清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那守卫被扇得脸一歪，愣了一秒，定睛一看。
赶紧跪下。
“娘、娘娘？！”
楚清清下巴一抬，从袖子里摸出锭银子，往他怀里一扔。
“官家让本宫出去弄点刺激的玩意儿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眼珠子往左右一瞟，“你们嘴都老实点，别到处嚷嚷。”
俩守卫对视一眼，赶紧把银子往袖子里一揣，低头哈腰。
“娘娘放心，小的们什么也没看见。”
门开了。
楚清清一甩袖子：“快走。”
王萧低头快步往外走。
周猛缩着脖子跟在后头，脚尖踢到门槛，差点摔个狗啃泥。
南宫伊诺一把拽住他，低声骂了句：“蠢货。”
出了门，外头黑咕隆咚的。
月亮被云遮住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楚清清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快走，别磨蹭。”
王萧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三人直奔元清观。
楚清清回到殿里，往皇帝身边一坐。
皇帝正跟几个老臣吹牛，扭头看她：“王萧呢？”
“大都督在偏殿歇着呢，喝得跟死猪似的。”
楚清清掩着嘴笑，笑到一半忽然叹了口气，眉头拧起来。
皇帝一愣：“怎么了？”
“臣妾本来想给陛下和大伙儿露一手的。”
楚清清手指头绞着帕子，满脸懊恼，“那首曲子练了好几个月，就等着今儿个在御前弹给陛下听呢，结果那把紫檀五弦找不着了。”
边上宫女立马接话：“娘娘，您忘啦？那琴在宫里柜子里锁着呢，上回您还说怕磕了碰了。”
皇帝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朕当多大点事儿！”
他扭头冲刘内侍喊了一嗓子：“去，派个人跟着，把琴取来。”
楚清清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臣妾这丫头知道搁哪儿，让她跑一趟就成。”
皇帝点点头，转身冲底下那些大臣喊：“都别走啊！楚昭媛等会儿亲自给诸位弹一曲！”
殿里顿时叫好声一片。
……
与此同时，元清观。
一批快马来到驻地军营。
齐王的心腹翻身下马，直奔卞泰的军帐。
“卞将军，监国有令！”
他从怀里摸出令牌，往桌上一拍，“从此刻起，元清观所有兵马，包括骁骑军左厢第三指挥、神射军右厢第一指挥，暂由你统一统领！”
卞泰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咧到耳根子。
他等这话等了多久了？
那帮武勋出身的丘八，平时阳奉阴违，使唤都使唤不动。
现在好了。
令牌在手，他说了算。
“传令！全军集合！”
不多时，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火把通明，照得人脸上一片惨白。
卞泰站在高台上，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高高举起。
“圣旨在此！”
底下嗡了一声。
“有贼人图谋不轨！监国有令……”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扫了一圈。
“入宫诛杀叛逆！”
没人动。
卞泰脸一黑，正要发作。
赵大牛第一个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后头哗啦啦跪了一片。
卞泰嘴角翘起来，一甩袖子：“走！”
身后二百齐王心腹跟着他，直奔后院禅房。
廊下灯笼晃晃悠悠，照得青砖地上一片昏黄。
珊瑚一身道袍，侍立在门口，面无表情。
卞泰大步上前，抬手就要推门。
“站住。”
珊瑚眼皮都没抬，“太子妃在歇息，滚远点。”
卞泰乐了，叉着腰，上下打量她。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他一挥手，“来人，把这贱婢拿下！”
几个护卫冲上来。
珊瑚手按刀柄，刚要动。
“慢着。”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月亮门后头飘过来。
卞泰扭头一看，愣住了。
王萧一身宦官衣裳，看着不伦不类。
“王萧？你不是在西苑吗？”
卞泰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刀柄上。
王萧没搭理他，慢悠悠走上前，往廊柱上一靠。
“死卞泰，你要造反？”
“造反？”
卞泰嗤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绫，抖了抖。
“看清楚！老子奉的是监国之命！诛杀叛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度。
“王萧，你还自投罗网？正好，省得老子费劲去找你！”
他一挥手，“来人！把这几个人拿下！”
赵大牛、钱彪、孙浩三人对视一眼，慢吞吞走上去。
一左一右，架住王萧胳膊。
动作轻得跟扶老太太似的。
卞泰嘴角咧到耳根子，背着手踱过来，站在王萧跟前。
“王萧啊王萧，你也有今天？”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王萧胸口。
“你还不知道吧？齐王殿下早就布好局了，就等着今天收网。”
他顿了顿，嗤了一声。
“可惜了，你只能做个糊涂鬼。”
王萧没吭声，就看着他。
卞泰懒得再废话，转身走到禅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太子妃娘娘，您就出来吧。”
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点阴阳怪气。
“您那身子骨，金枝玉叶的，臣早就仰慕得紧。”
他隔着门板，舔了舔嘴唇。
“您要是答应让臣快活快活，说不定臣还能等回来再杀您。”
里头没动静。
卞泰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动静。
他脸色一沉，往后退了两步，一挥手。
“破门！”
几个护卫冲上去，一脚踹开门板。
“砰！”
门撞在墙上，晃了两下。
里头空空荡荡。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香炉里的灰都凉了。
连个人影都没有。
卞泰愣了一瞬，猛地扭头。
“王萧！太子妃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王萧笑了。
他抖了抖肩膀，赵大牛、钱彪、孙浩三人立马松手，往后退了两步。
“弓箭手！”
王萧声音不大。
外头呼啦啦涌进来几十号人，弯弓搭箭，箭头齐刷刷对着卞泰那二百护卫。
卞泰脸都绿了。
“你们敢？！老子奉的是监国之命！”
王萧没搭理他，往廊下一站，扯着嗓子喊。
“皇城司葛彪、史干臣勾结齐王，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度。
“齐王谢靖霖，矫诏造反！”
“将士们！”
他扫了一圈那些禁军。
“诛杀叛逆，就在今日！”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
赵大牛第一个拔刀。
“诛杀叛逆！”
钱彪跟着吼。
“诛杀叛逆！”
孙浩也跟着喊。
“诛杀叛逆！”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震得廊下的灯笼都在晃。
卞泰站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手按刀柄上，想拔，没敢。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二百护卫。
一个个脸色惨白，腿肚子直哆嗦。
外头黑压压围了好几层，少说上千人。
这仗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