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景欣再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她一出来,看到了白宴楼,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扑进他怀里。
察觉他的动作,白宴楼避开了一些,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确保她没有摔倒。
仅此而已。
这样避开的动作,让秋景欣的眼神一暗,哭诉道:“九哥,刚才那个检查好恐怖,我差点以为自己出不来了。”
这话说得就太夸张了,一个哮喘检查而已,怎么说都跟她的描述挂不上钩。
“楚淮,让秋小姐吃点东西。”
说着,他对秋景欣说:“可能得一会儿才离开,还得等你的检查报告。”
“嗯。”她羞涩着答应,接过楚淮递过来的面包,小口小口地咬着。
她坐在椅子上,一边咬着面包,一边用余光打量白宴楼。
他一直在打电话,打着电话还不忘说自己在医院,
看到他把自己看得这样重要,秋景欣的心里更加触动了。
她一定,要好好的待在白宴楼身边。
检查结果出来后,白宴楼又去给她拿了药,这才回来接她。
看着他手里的袋子,秋景欣再一次沦陷了。
殊不知,是他不想单独和秋景欣待在一起,这才给秋景欣营造了一种“他亲力亲为”的假象。
送秋景欣上了车后,他把药放在了她旁边,让她回去记得吃。
见他没打算上车,秋景欣赶紧握住了他的胳膊,楚楚可怜的问:”九哥,你不陪我回去吗?”
他垂眸瞥了一眼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臂,淡然的撇开:“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让楚淮送你回去。”
说着,他关上了车门,示意楚淮送她回去。
车发动之后,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白宴楼,秋景欣越发不甘心了。
不行,她得尽快做些什么,好让阮听霜赶紧把白宴楼让出来。
这么想着,她的眼珠转了转,看向了前排的楚淮,故意开口问:“楚助理,你知道姐姐最近在干什么吗?”
“我不知道,最近我都在九爷身边处理公司的事。”
听到这里,她有些失望,想到什么似的,又不甘心地问:“那你知道姐姐生了吗?她肚子好像挺大了,会不会已经生了?”
“这个,你得亲自去问九爷和夫人。
无论她问什么,楚淮都保持着不知道的态度,让秋景欣想要刨根问底,也没有机会。
另一边,甩开了秋景欣后,白宴楼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月子中心。
他看到阮听霜,刚想伸手抱她时,就被她给挡住了。
“你得给我先解释一下。”她拿出手机,把一张照片放在他的面前:“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这张照片里,他和秋景欣离得很近,虽然两人的身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的看到他的手握住了秋景欣的胳膊。
这样一个角度刁钻的照片,能让人浮想联翩。
就看当事人怎么解释了。
阮听霜什么都不说,挑眉看着他,像是在说:看你怎么解释。
白宴楼无奈叹息了一声:“她当时想冲过来抱我,我躲了一下,她要摔了,就伸手扶了她一下。”
“那你可真善良。”她主动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反问道:“确定没有骗我的了?”
“嗯。”
“算你识相。”她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才道:“看看你女儿吧,看完你就回去。”
她也知道他待不了太久。
白宴楼这才转头去看婴儿车里的小安安,逗了她一会儿,才为难的对阮听霜说:“可能……”
“我知道,我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安安的百日宴你还没处理好的话,我就罚你把钱全部给我,身上不准留一分钱。”
说着,她点了点他的胸口,轻哼道:“你自己看着办。”
“好,谢谢老婆体恤。”
“不过,我倒是有个好主意。”阮听霜眯起了眼睛,眼珠一转,心里就有了坏主意。
在他不解的眼神下,阮听霜故意摔碎了一个杯子。
白宴楼下意识去看安安,发现她竟然笑得更欢了。
兴许是以为,爸爸妈妈在逗她玩。
“现在我们吵架了,你可以顺势去求她的安慰了。”
白宴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坏蛋。”
然后,他起身出去。
打开门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愤懑夹杂着冷漠的神情。
这样的神情,让月子中心的人都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议论纷纷的猜测。
她们又好奇的往房间里看,发现阮听霜正捂着脸,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
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猜到,这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接下来这几天,秋景欣都没有见到白宴楼,越是见不到,她就越是心慌。
于是,她找到了竖景湾来。
站在门口时,她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看到白宴楼亲自过来给她开门,她有些意外。
特别是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酒味,秋景欣的心里更加担心。
“九哥,你怎么了?”她担心的问。
“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她,白宴楼像是很惊讶。
秋景欣咬着唇瓣:“我看到新闻了,你和姐姐,真的吵架了吗?”
白宴楼的脸色很难看,眼底也隐隐有怒意,却没有回答,转身自顾自的回到沙发上,给自己倒酒。
越是这样不正面回答的,越是能引发人的遐想。
这让秋景欣更加确定了,于是跟在他后面,阻止了他继续倒酒的动作。
白宴楼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放开。”
“九哥,你喝多了。”她认真地说,“如果你心情不好的话,你可以找人倾诉,但是别再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听完她的话,白宴楼似乎自嘲地笑了笑,“连你都知道关心我,她却只知道问我要钱。”
“姐姐吗?”
“嗯,她说,既然孩子出生了,我就该给她钱,该?该真是应该啊。”
听到这里,秋景欣的心跳迅速加快:“姐姐生了吗?她生的是女孩还是男孩?”
“女孩。”说着,他的脸上浮现不屑:“一个丫头片子,还想要我名下的股份,我已经给她一半了,她竟然还不知足,眼睛里只盯着钱,只盯着我手里的股份,从来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更不知道我每天为了应付那些难缠的股东,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这么势利。”
“兴许是生下了孩子,不想再伪装了吧。”她故作不经意地说,然后用余光去瞥他的眼神,发现他的脸色冷了几分,这才故作尴尬地捂住嘴巴:“对不起啊九哥,我没有说姐姐不好的意思,我刚才只是一时嘴快了,姐姐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他冷笑道:“怎么不是?我好吃好喝的待着她,她就斤斤计较着我这半年没管她的事,我已经说了,我跟你只是兄妹的关系,她的心眼比针眼还要小,每天就揪着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有必要吗?”
听到这里,秋景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故作着急地说:“姐姐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吗?她怎么能这样?”
说着,她的态度变得义愤填膺起来:“姐姐怎么能这样?我已经跟姐姐保证过了,姐姐怎么还误会了我们呢?”
她又故作体贴地说:“九哥,要不然我去跟姐姐解释一下吧?毕竟姐姐一直误会了我们,我不想让别人觉得……”
“不用了。”他又灌了自己一口酒,“说了她也不会相信的,既然不会相信,又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他的语气沉重了几分:“她不就是恃宠而骄,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妥协吗?公司现在正是合并的关键时候,我怎么可能把股份给她?是想让公司动荡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不懂事?”
他越说情绪就越激动,越是这样说,就让秋景欣越是窃喜。
这样的争吵,虽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对于秋景欣来说,却是一个很好转折。
他能对自己说出来,说明他对阮听霜的厌恶已经达到了极点。
看来,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个时候,阮听霜越是作闹,越是不懂事,就越是衬托得她体贴,越能给她做出鲜明的对比。
“九哥,别想这些了。”她主动挽住白宴楼的胳膊,懂事地说:“我知道你的心情很郁闷,我陪你喝。”
说着,她拿起了他的杯子,仰头把他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她用力地咳嗽了两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红着脸说:“九哥,对不起啊,我不会喝酒,刚才这是我第一次喝酒。”
白宴楼盯着她的脸,忽然笑了。
“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他冷不丁说了一句。
秋景欣“啊”了一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来不及反应。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白宴楼站了起来,撇开她的手,淡淡道:“楼上有空房间,你自己找一间休息。”
说完,他进了主卧。
一进去,他的眼神就瞬间变得清明,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戏,他是一天也演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白举升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狡猾,比没进监狱前聪明得不是一点两点。
如果不是着急解决这一切,他完全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毕竟白举升一定会出国,他完全可以等到白举升主动现身。
只要白举升一天没有被抓到,就对她们母女有威胁。
他不想让安安和石头落入危险的境地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
想到这里,白宴楼进了浴室。
——
另一边,李姝亦带着鲜花和水果到了月子中心。
看到阮听霜脸色有些憔悴,李姝亦的心情有些复杂。
“听霜姐,我来看你了。”她把花放下,在阮听霜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听说你跟九爷吵架了?”
“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她矢口否认道。
“已经上新闻了,这几天都在传,虽然被撤得很快,但是我也看到了,而且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外面的月嫂都在传。”
“没有吵。”阮听霜再次否认,“只是斗了几句嘴而已,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斗嘴就更常见了。
“可是……”李姝亦抿着唇,“我亲眼看到九爷身边跟着一个女人,九爷出入,她都跟着,除了你之外,我没有见过九爷对谁这么有耐心过。”
“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而已,你又何必当真呢?”
她淡笑了一下,继续逗弄着婴儿车里的小安安。
李姝亦却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黯淡,像是伤心了。
“对不起,听霜姐,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阮听霜看了她一眼,笑道:“不说这个了,你来看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对了,你和苏钦北最近怎么样了?”
“我打算跟他结婚。”
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让阮听霜意外了一下,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要跟他结婚?”
“嗯。”李姝亦的眼神坚定,“我知道你可能会说我傻,也可能会说我蠢之类的,但是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想清楚,你真的打算跟他结婚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认为我对他已经足够了解了。”李姝亦说,“以前我只觉得他离我很远,但现在,我们的心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你真的想好了?过日子不是,你别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救赎别人的人了。”
阮听霜还是想劝劝李姝亦。
别说苏钦北本人,苏家很复杂,它不比白家,白家现在已经分崩离析了。
苏家现在还乱成一团糟,这样的烂摊子,别人都想着避而远之,怎么就她傻傻的想要踏进去?
她的话,只让李姝亦笑了一下。
“我没有这么想过,而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接受我所有的不堪,所有的不足,同样的,我能接受他所有的疯狂和凌乱,我认为我们是合适的。”
“就只是合适吗?合适不能代替任何事,你们过日子的时候,问题就不止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