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的那一刻,秋景欣回头看了一眼这繁华的城市。
这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或许,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看着车远去,她才转头,准备上船。
她刚想抬脚上去,就被一个人拽住了胳膊。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地看着那个人把自己拽到了角落里。
“你是谁?”直到脚步停下来,她才终于反应过来,想起该问面前这个人是谁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塞进车里了。
很快,她就被带到一处别墅。
这里她并不知道,心里越发害怕了。
“爷,您要的人带来了。”保镖跟真皮座椅背后的人汇报后,她才看到座椅后的人缓缓地转过来。
眼前的这个人,让她觉得熟悉,却又不记得像谁,只不过看到这个陌生人,她的眼神瞬间怯生了起来,“你……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宴楼的父亲。”
“白……九哥?你是九哥的父亲?”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眼里带着不可置信,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不解。
看出她的疑惑,白举妄也只是冷冷一笑:“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你今天是打算离开?”
“嗯,我要回家。”
“哦?回家?”
在她抬头的一瞬间,白举妄继续说:“我听说,你父亲救了白宴楼,他临终前托白宴楼照顾你,你怎么没继续在竖景湾住着?”
秋景欣抿着唇思索了片刻,才道:“这里不适合我,所以,我要回家去。”
“继续回你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破村里去吗?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北城和你长大的那个村庄有很大的区别吧?阮听霜出入有车接送,有人跟着,白宴楼无条件地护着他,这样的日子,你不想要吗?”
秋景欣的眼神动了动,却摇了摇头:“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做,都抢不过来。”
“你错了,有句话叫,事在人为,这个世界的资源本来就是有限的,你不争不抢,最后就什么都不是你的,就像白太太这个身份。”
秋景欣一顿,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有人跟我说过,自身,比这个虚假的名头重要。”
闻言,白举妄特意看了她一眼,这才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天真啊,是阮听霜告诉你这些的?想必是你的身份,对她有了威胁,所以她才说这些洗脑的话,让你乖乖离开,你确实很天真,她一说,你就信了,乖乖的走了。”
秋景欣脸上的表情顿了顿,才说:“你特意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这些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叫无事不登三宝殿。
白举妄自称是白宴楼的父亲,还特意把她找过来,说这些话,肯定是别有用心。
“当然不是,我是想劝你,在这里留下。”
“留下?”
“是,你也看到了,北城是一个好地方,来过的人,没有一个愿意离开,我相信你也不例外,你也不想就这么回去。”
“我已经打算回去了。”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愿意。”白举妄挑着眉,“如果你想留在北城,我可以帮你。”
在她正要开口的时候,白举妄堵住了她的话:”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拒绝了,我立马把你送回码头,你可以马上坐船回去。”
果然,他说完后,秋景欣沉默了下去。
她在思考,在斟酌。
好一会儿,她才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他的父亲,怎么可能来帮我这个外人?”
“古有父子不和,现在父慈子孝也不是全部,他当初不听我的,非要娶阮听霜,这些年,他为了阮听霜一次一次的忤逆我,还对他奶奶下手,他奶奶现在都还在疗养院里,我也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虽然我并不想这么做,但他的行为实在是过分了。”
说着,白举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所谓娶妻娶贤,娶贤旺三代,从她嫁进来开始,白家总是风波不断,宴楼更是接连出事,这一次又消失了半年,要不是你和你爸,恐怕他的小命已经不保了,我想,我说了这么多,你也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他的话,确实让秋景欣信了几分,但她始终有疑虑:“那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能成功呢?九哥也不一定会接受我,我猜你们给他介绍的女人数不胜数,我……”
她的话,显然底气不住。
白举妄笑了:“你和她们的区别就是,你救过白宴楼,就凭这一点,你的优势就很明显,现在阮听霜怀孕了,她马上就要生了,对男人来说,会耐不住寂寞,而这,就是一个好机会,如果你能抓住,说不定明年的今天,我就当爷爷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只认她生下的孩子,至于阮听霜生下的,他不认吗?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诱人。
可是秋景欣心里仍然有顾虑。
白宴楼能做一个公司的董事长,能被别人称为“九爷”,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她在这待的这段时间,也听过一些白宴楼的传闻。
他的手段狠厉,绝对不是善茬。
如果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恐怕他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想到这里,她心里的退缩又多了几分。
见她迟迟不说话,脸色变了又变,白举妄敛下情绪,淡淡道:“我只是在跟你谈而已,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不过,这个白太太的位置就永远都与你无缘了,可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他这么说后,秋景欣又开始纠结了。
“你甘心在看过北城的繁华后,就这么离开吗?虽然我不知道阮听霜说了什么来给你洗脑,但我实话告诉你,没有什么,比白太太这个身份更有含金量,你想做任何事,有了白太太的这个身份,都会畅通无阻。”
在秋景欣长达十分钟的沉默后,白举妄的耐心总算被磨没了,直接让人进来,把秋景欣带走。
“既然这位秋小姐不愿意,就送她回去吧,把她亲自送上船,不能有任何差池。”
接着,保镖就把秋景欣带出了别墅。
刚走出别墅,她就停住了脚步,而后转身再次进去,气息有些喘:“我赌一回!”
赌一回,好歹有千万种可能,但不赌,就什么可能都没有。
白举妄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勾着唇道:“好,合作愉快。”
随后,他让保镖把人带下去安置。
她离开后,苏佳玉才从暗处出来,在白举妄对面坐下。
“你确定这样可以?刚才你也看到了,她没什么本事,说话怯生生的,看着就知道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样的人,没有男人会喜欢,别说那个小畜生了,我都看不上眼。”
苏佳玉笑道:“你急什么?别用你狭隘的目光苏看待这件事,一个男人喜欢什么类型,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我看来,她这样单纯没心思的样子,才是拿捏白宴楼的关键。”
说着,她瞥了白举妄一眼:“你的目光就不用拿来判断了,没有任何参考性。”
她这么说了,白举妄也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我按照你说的做,但你得尽快,可别让那个小畜生得意太久。”
“不会。”苏佳玉的心里逐渐形成了一个计划,随即嘴角勾起。
——
陆家。
看到白宴楼小心翼翼地扶着阮听霜进来,陆靖天的眼睛有些热热的。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他想过看到白宴楼站在自己面前时,他会苛责白宴楼,会责备他,让自己的女儿吃了半年多的苦,也被他丢下自己的女儿这么久。
可是看着他与半年前判若两人,他突然又说不出话来了。
“爸。”
阮听霜已经改了口,白宴楼依然也跟着改口。
陆靖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道:“瘦了,也黑了。”
这半年,他经历了许多,恐怕日子也不好过。
坐下后,陆靖天才询问白宴楼,现在商会是什么情况。
从白举妄接管商会后,白宴楼一直在暗中操作。
白举妄束手无策是他预料之中的事,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有白举妄足够废物,股东才会知道,利益从来不看人情。
这一次白举妄的表现足够让人心寒,才能让那些股东更加信任自己。
听到他的计划,陆靖天点了点头:“你确实有主意。”
陆矜野冷哼了一声道:“可不是吗?太有主意了,一声不吭离开了大半年。”
“哥。”阮听霜在桌下小心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好好说话。
陆矜野看了白宴楼一眼,才撑着下巴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过白举妄吧?”
“不会。”白宴楼眼神一凛。
既然知道了是他对自己下的手,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
“你的时间不多了。”陆矜野提醒。
毕竟阮听霜的预产期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肚子还是没什么动静。
说起这个,谭青镯担忧地看着阮听霜的肚子:“你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吗?要不要提前去医院待着?”
“不用。”阮听霜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对了,你们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
“嗯,听霜有安排了。”
阮听霜点头:“不论男女,就叫白落安。”
“白落安?怎么突然想起来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希望他平安落地。”阮听霜说着,随即看向谭青镯:“当初你们给我取名叫佑安,现在我带着你们的祝福生下他,让他承载着我们的希望长大。”
她这么说后,谭青镯的眼神一柔,不由自主地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也多了几分温和:“是爸妈对不住你。”
“我已经想开了,我只希望孩子赶紧生下来,我好去看看我爸。”
她口中的“我爸”,是指阮兴成。
虽然当初他带着自己的死心养了阮听霜十七年,但他毕竟把阮听霜呵护长大,对阮听霜很好。
“嗯,如果你爸知道他有外孙了,肯定会很高兴了。”
几人正说着话,白宴楼忽然接了一通电话,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阮听霜小声问他。
白宴楼对她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阮听霜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一阵痛意席来,让她原本红润的小脸霎时变得苍白如纸。
察觉她的脸色变了,白宴楼迅速对听筒那边吩咐道:“把人照顾好。”
说完,他挂了电话。
这边,谭青镯已经发现阮听霜的羊水破了,赶紧让人备车。
这一晚,阮听霜连夜进了医院,到医院时,宫口已经开了二指了。
她在病房里忍了好几个小时的宫缩,才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
推进手术室时已经凌晨十二点了。
白宴楼紧紧握住她的手,想要和她一起进去。
阮听霜摇头拒绝了,咬着苍白的唇瓣说:“你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来了。”
看着她进了手术室,白宴楼忧心忡忡。
时铃在门口等着,看着亮起的灯,心里也担心起来。
“你说她能挺过去吗?”
“一定可以。”江引洲说。
“她那么怕疼,在里面恐怕要吃好大的苦头。”时铃越说越心疼:“她最怕疼了,现在这么疼,她肯定受不了,要是我能进去陪她就好了。”
江引洲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语气认真:“嫂子不会有任何事,我们都安静的等着。”
这边,白宴楼在焦急的等待中,看到了楚淮过来。
“人已经送进医院了,现在在手术,离鹤在守着。”
白宴楼脸色凝重地点头:“知道是谁干的吗?”
“还在查,不过怀疑,是白举妄的人。”
说完后,他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开口问:“夫人进去多久了?”
“半小时。”这半小时,好像过去了一辈子一般。
白宴楼从来没有这么煎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