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苏老太太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和白举妄再有什么牵扯了,你也知道他这个人人品不好,你和他混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你做这些,不是自己害自己吗?佳玉,听妈的话,好好过安生的日子吧,不要再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了。”
“没有意义?什么叫没有意义?”苏佳玉讽刺道,“什么叫过安生日子?我没有在过安生的日子吗?”
她越是这样说,阮庭霜就越是听不下去。
见她不愿意接受,苏老太太终于说不下去了,开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是你爸让我来的,他让我告诉你,你必须和白举妄保持距离,如果你不听他的话,以后你出了什么事,苏家不会管你。”
听完她的话,苏佳玉的脸上没有意外,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来跟我说这些,除了他,想必也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她刻意咬重了“关心”两个字,让苏老太太又是一愣。
见她说不出话来,苏佳玉才道:“不用你和他假好心,还摆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过来提醒我这些,根本就不用,这些年他做了这么多事,我早就看清他了,就在刚才,我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可你说出这句话后,我彻底失望了,你们放心,我不会再和苏家有什么牵扯,你的担心每次要,你的心也大可以放回肚子里去。”
苏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苏佳玉已经板着脸下了逐客令:“好了,你可以离开了,我们没有再聊的必要了。”
见她不愿意再交流,老太太也说不出话来,眼神复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起身离开。
离开前,她对苏佳玉说了一句话:“佳玉,这一次,就听你爸的话,白举妄这个人不靠谱。”
看着她走出华月庭后,苏佳玉才止不住的冷笑。
她不知道白举妄不靠谱吗?她不知道和白举妄合作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吗?白举妄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管理好公司?
这些年,她早就好好了解过他了,他根本管不了公司。
但她能怎么办?那又能怎么样?
她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她还能有其他的选项吗?她成了苏家的弃子,被苏家毫不犹豫地甩掉,这样的人生,让她怎么能甘心?
她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
——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这两个月,白举妄被商会的事弄得焦头烂额。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管理公司竟然是这么复杂的一件事。
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这个年纪,早就该退休,早就该安享晚年了,如今为了权力,他只能像年轻人一样从头来过,学习管理公司。
看到那些复杂的数据,他的脑袋都大了,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咬着牙坚持。
他以为自己很努力了,没想到就这样坚持了这么久,商会也没有什么起色,亏空一直在持续,项目也没有拉近,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了很多无用功。
他也暴躁了许久,将桌上的杯子摔了一个又一个。
助理已经摇着头捡了无数次碎片,换了无数次新杯子,却也不能说什么。
这毕竟是自己的领导,她心里怎么不愿意,也不能发作,只能按照白举妄说的做。
”他又发脾气了?”白举升带着面具进来。
为了方便行事,他出入都戴着面具,以白举妄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商会里。
他不常出现,也就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助理一脸委屈,忍不住发了牢骚:“我也不知道白总到底想要什么样的项目,我觉得他每天都在发脾气,每天都有解决不完的问题,其实那些都是小问题。”
白举升静静地听着她说完,也没说什么,只道:“他的脾气就这样,我不会告诉他你说的这些,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助理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紧答应了一声后,找了个理由回了工位。
她离开,白举升才推开门,刚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白举妄代表着怒气的A4纸。
幸好白举升躲得迅速,这才没让纸落在自己的头上。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他不慌不忙地避开,直接走到了白举妄面前。
至于那些丢在地上的文件,他看也没有看一眼。
“管理公司怎么这么难?这些文件看得我头都大了,这些是必要的吗?”白举升也忍不住发牢骚,“投资不就是投钱就行了吗?白家不就是名气吗?这些人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合作?”
白举升听进耳朵里,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冷笑。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甚至还耐心地解释道:“投资是为了获得利益,既然为了获得利益,那他们就得考虑,能不能从你的身上得到利益。”
“利益?你不投怎么可能得到利益?而且项目有亏损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吗?这些人管理公司的经验总比我足吗?还这么天真?”
“他们未必是天真,在获得收益之前,谁也不能确定到底能不能赚到钱,谁都一样,能拉到投资,说直白一点,凭的是个人魅力,跟其他的没什么关系。”
他这么说后,白举妄才后知后觉:“你的意思是,我没有人格魅力,没有能力让他们给我投资?”
“算是吧。”白举升也没有藏着掖着,摊手直接道。
白举妄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刚准备打坐,白举升就直接打断了他:“不过你也先别着急,万事开头难,你这些年都没有接触公司的业务,现在处理不了这些事也很正常,你让我来帮助你,你就得听我的意见,虽然你是我大哥,但这方面,我毋庸置疑的,比你更有经验。”
他这么说后,成功堵住了白举妄的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内患。”
“内患?”他怔愣住。
“公司不是一直在亏空吗?亏空的理由是什么?财务有说是因为什么吗?还有股东那边,怎么一直有小股东在撤资和卖股?”
他问了好几个问题,白举妄一问三不知,只得呆滞地摇头。
看着他像个木头一样摇头的样子,白举升之觉得孺子不可教,实在是笨。
“现在就先把这个问题处理了,你得把事情解决了,先学会解决内部问题,再去拉投资,或许能对你管理公司有帮助。”
白举妄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
“对了,你以后控制一点脾气,少对下面的人发脾气,你是领导者,不是无脑的领导,做出点正常的决定来,别动不动就摔东西,在公司里影响军心。”
“有人跟你说什么了?”这方面,白举妄的反应很敏锐。
“算是吧。”
白举升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答应过什么,直接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白举妄瞬间气愤不已:“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养着他们吃喝,对他们不好吗?”
“未必要一杆子打死,你整天阴晴不定的,他们有意见也是正常的,你控制一点脾气,对他们好一点,也能得到人心,从古至今,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之前白宴楼能在短时间内接手商会,并且快速地管理商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对手下人不错,你看那个楚淮,主子都死了,楚淮还死心塌地的跟着阮听霜,没有离开的打算。”
白举妄原本并不相信,但他一提起楚淮,白举妄瞬间就信了。
“你说楚淮和那个小贱人,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白举升的失望又多了几分,都这个时候了,还关心这些无聊的事情。
“他们有什么事,都不是紧要的,紧要的是你要好好管理公司,对公司而言,你是管理者,你不能整天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你的心要放在公司里,放在正事上。”
白举妄有些不满,嘟囔道:“我这不是随口一问吗?你又何必这么上纲上线的。”
白举升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别忘了,我们的三个月之约,现在只有一个月了,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这样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了。”
白举妄这才道:“知道了,我这就召开股东大会。”
“不能开。”他赶紧制止。
“你刚才不是让我解决内部问题吗?怎么现在又不能开股东大会了?”
““开股东大会,得发生重大事项,或者公司的重要事项变更,一些小股东抛售股票你就要开股东大会,会让股东惴惴不安。”
尽管他说不出的厌蠢,却也只能耐心地解释着。
本身股东就持着怀疑的态度看待他管理商会,如果他再动不动就召开股东大会,无非就是让股东对他的不信任加深,这样的后果,就是让他们更加想要把白举妄推下去。
“这么点小事就无需告诉股东了,你找到财务好好看看项目的细节,资金流失的真正原因,然后再去找股东细聊,问问他们抛售股票的原因是什么,这正是你拉拢人心的时候,你可得好好地把握住机会,不要再乱发脾气了。”
他几乎算是手口相传,说得嘴皮子都起皮了,白举妄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很快,白举妄终于把刚才他问的那些问题都一一问清楚了,又来问白举升下一步该怎么做。
财务把项目都给他看了,现在正在运行的项目,都是之前阮听霜签下的,在前期,再有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盈利了,现在一直在投入资金。
至于股东那边,那些小股东都是之前的老股东抛售股票时买进股份进来的,不是最先跟着老爷子的,所以也没有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相信白举妄,见商会换了人,且问题迟迟没有解决,他们的心里明白,这个商会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辉煌,索性在还有弥补的时候赶紧抛售,至少能回一点血。
如果等商会彻底没了再撤的话,就来不及了。
听完这些,白举升说:“看来内部已经出现了动荡,好几个管理层的核心员工都已经递了辞职信,他们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不信任你,不相信你,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军心,不是有一个项目快要收尾了吗?你把收尾的钱,分成三份,一份给那些项目的核心人员,当做奖励,一份给行政,让行政出一个方案,给其他员工做福利,剩下的那一份,给股东。”
“那我呢?不给我?”白举妄指着自己问,“我不是应该留一份吗?我不是管商会的吗?”
白举升瞥了他一眼,无力地问:“你不贡献出眼前的利益,怎么获得长久的利益呢?忠心的人带来的价值,比一些蝇头小利多多了。”
“那个小畜生之前也是用这些不起眼的利益收买人心的吗?”白举升的话他没怎么听进去,反而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是上位者该做的事,你得给人足够的利益,才能建立足够的信任。
白举妄面上点头,心里却有了盘算。
“劝你听我的,不然……”
“好了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见他信誓旦旦地答应,白举升却安不下心来,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对白举妄没什么信心呢?
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白举升气势汹汹地闯进了白举妄的办公室,推门进去,见他正悠闲地喝着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到底有没有按我说的做?我不是让你把钱分了吗?”一开口,就是对白举妄的质问。
“我当然做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白举妄不慌不忙道。
“那为什么下面的人抱怨不堪,又辞职了几个核心管理?”
“工作本来就是这样的,双向的选择,他们不愿意留下,我也没有办法,你总不能连这个都怪在我的头上吧?”白举妄说得没什么问题,却让白举升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味道。
“我让你把钱批给行政,你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