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心中所想,时铃“害”了一声,“咱们是花了钱的,花了钱就该享受服务。”
秋景欣的脸色瞬间复杂了起来。
她没想到,做人竟然也可以这样。
这时,阮听霜起身去了卫生间。
桌上只剩下了时铃和秋景欣两人,时铃打量着她:“对了,听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治病,冒昧地问一下,你哪里不太舒服?”
“我的肺不太舒服,村里没有人会治病,我才想着过来的,我爸说,九哥会帮我安排的,我就过来了。”
她如实说,却让时铃嗅到一丝不对劲。
“听说你是懂一些医术的,既然这样,你干嘛不自己给自己诊治一下?”
秋景欣支支吾吾的说医者不自医,加上对自己的医术不自信,所以还是想来北城看看,毕竟这里有最好的医疗资源。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九爷给你安排治病?”时铃的语气带着玩味。
“嗯。”她虽然没说其他的,但脸上犹犹豫豫的,一看就藏着事。
“直说吧,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就没有必要遮掩了,本来这也不关我的事,我一个旁观者,管多了闲事不好,也没有必要,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我不是在管闲事。”
她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让秋景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是来……”她纠结地咬着唇瓣,脸色涨红。
时铃也没有着急,淡定地抿了一口咖啡,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等了好一会儿,秋景欣才涨红着脸说出自己来的目的:“我……我爸过世了,我是来找九哥的,他之前答应了照顾我,他答应过我爸的。”
“你所谓的照顾,是把你当妹妹一样照顾,还是娶了你,把你当老婆一样照顾?”
她一针见血,秋景欣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不过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你照顾九爷的时候,知道他有老婆吗?”
她依旧沉默不语。
“看来是知道了。”时铃的表情意味深长,“既然知道别人有太太了,为什么还要上赶着让别人娶你?不好意思,我说话有点直接,我这人就是这样,毕竟我是律师嘛,我这个人就喜欢快刀斩乱麻,拐弯抹角的试探也没有必要,反而耽误彼此的时间。”
她这么说后,秋景欣的脸色一下煞白,与刚才的涨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他答应过会照顾我的,我爸救了他的命……”
“所以你就应该挟恩图报,让九爷把自己原本的老婆给甩了,娶你?”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但是这是他答应我爸的,我爸没有逼他答应……”
“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事,这是合不合理的事,如果你是九爷的老婆,自己的丈夫凭空消失了半年,这半年你费尽心思的保住他的财产,保护他的一切,结果一回来就要跟你离婚,说为了报恩而娶别人,所以不得不跟你离婚,你心里怎么想?”
秋景欣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道:“你不是我,你没有站在我的立场考虑问题——”
“站在你的立场就更好考虑了,如果你没有执着于白太太这个身份,以妹妹的身份让九爷照顾你,你可以受益很多,你可以学习,可以充实自己,甚至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九爷不会亏待你,毕竟你是九爷的恩人,照顾你是应该的,九爷也不是抠搜的人,阅历,见识,远比一场不切实际的婚姻有价值。”
“你是担心我抢了她的老公才这么说的对不对?”秋景欣的眼睛红了,“你以为我是小三?我不是!”
“我没说你是,我来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担心你抢了我朋友的老公,而是我觉得,正常人,应该怎么为自己考虑才能利益最大化,并且不伤害别人。
我朋友怀了孕,并不代表她就离不开九爷,相反,离不开的,是九爷。”
“九爷?”她瞬间愣神。
怎么可能?
“相比于听霜,九爷更爱她,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来。”
“那又怎么样?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越往下说,她的声音就越低,底气就越不足。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你的那些理论不成立。”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够了。
这毕竟是白宴楼的救命恩人,她也不至于把话说得没有一点余地。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孰轻孰重,自己斟酌。”
说完,她拿起了手机,给阮听霜发了消息。
知道时铃做了,阮听霜才回来。
她假装没有发现空气凝结的奇怪氛围,笑着道:“这个咖啡跟我做的比起来如何?”
“那还是你做得好喝。”时铃必须给朋友面子,想也不想就说出了这句话。
“不过这句话是真心的,没有一点撒谎的痕迹。”
阮听霜很是受用,假装看了一眼时间,“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时铃笑着瞪她:“你可真行,不得买两双鞋陪我啊?”
“可以。”阮听霜答应得爽快,直接走进旁边的一家高奢店,在高奢店里要了两双她常穿的鞋,定了她的地址。
“好了。”
时铃心满意足地离开。
坐上车后,秋景欣频频打量了阮听霜好几眼,最终才忍不住道:“你刚才花钱那么爽快,就不怕以后没钱花吗?”
“我能挣,所以我才花,以前我挣不了,所以我没有花。”
阮听霜答。
秋景欣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又问:“我听他刚才说,你会做咖啡?”
“嗯,我是开咖啡店的,明天我带你去尝尝。”
秋景欣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也因为心里的想法而变得微妙。
“你……真的很厉害。”
她突如其来的夸赞,让阮听霜笑了一下,淡淡道:“我也是从以前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
听完后,秋景欣没再说话,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情绪,若有所思。
回到家后,看到白宴楼在家,阮听霜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应该很忙的吗?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白举妄不见了。”他的脸色有些沉重。
“白举升呢?”他也不见了?
“他在去机场的路上。”
“机场?他打算逃跑?”
“应该是。”白宴楼脸色微冷。
“那你怎么不去追?
“还不是时候。”
阮听霜彻底听不明白了,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叫时候?
见她脸色疑惑,白宴楼握住她的肩膀,认真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过来追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计划提前了吗?白举妄不是刚接管公司吗?”他越是这样说,她就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石头,我也想一一告诉你,但是不行,我得为你负责,为孩子负责,我答应过你,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会为他扫清一切障碍,让他平安出生。”
这份承诺的珍贵,让阮听霜的心里越发没底。
她不知道今晚会经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不会有好事发生,
“你现在就要走吗?”
“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半夜会离开,如果出了意外,他可能就不走了。
“今天带秋景欣出去,怎么样?”
“看得出来,她没怎么在北城待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她没有对你不利吧?”
“没有。”她完全是小女孩心态,其实也没什么。
“那就好,我安排好了,明天会有人送她去医院。”
“好。”
半夜。
阮听霜睡得不踏实,她的手一直紧紧抱着白宴楼的胳膊,生怕他离开。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白宴楼一整晚都没离开。
睁开眼,看到白宴楼还在自己身边,她先是吃惊,随后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安心的笑容。
“早安。”
他睁开眼睛,主动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已经起来过了。”他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和阮听霜一样,睡也睡不踏实。
半个小时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早餐,过来陪她躺了一会儿,自己也眯了一会儿。
现在感觉精力充沛。
“你不是说自己半夜要出去吗?”
“我说的是不出意外的话。”他笑着说,“要不要去吃早餐?”
“你亲手做的?”
“嗯。”
阮听霜的眼睛顿时一亮。
说起来,她已经有半年没有吃过他做的饭了。
——
白举升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眼里不可置信。
“大哥?你为什么要绑我?”
“你为什么要走?”白举妄的眼里满是失望,“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是兄弟吗?”
“我跟你说过的啊,事情帮你办成之后,你让我离开,至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我不过问,也与我无关,这些我们之前都说过的,你也答应过我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我没忘,但是举升,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不能走,你走了,大哥我就腹背受敌,孤立无援了。”
“什么意思?”白举升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白举妄叹了一口气:“你有所不知,现在我的处境很艰难。”
“商会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我帮你做的事也做成了,我也帮你说服妈了,我还要做什么?”
“你不懂,当初我和苏佳玉说好,把白家商会双手奉上,作为我向她投诚的诚意。”白举妄本不想说出这件事,但是现在他必须拉拢白举升,不然自己真的会死得很惨。
“所以呢?你现在不想给了?”
“商会毕竟是爸的心血,你说我怎么能就这么把爸的心血给别人呢?你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你也不想看到这个局面吧?”
“既然你已经拿到商会了,不就是你说了算了吗?”白举升皱眉,“既然你说了算,你完全可以不给啊。”
他当然想不给,但是商会现在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那个小贱人一看就不会管理公司,商会现在完全是亏空状态,而且还在不停地往外流资金流。”
白举妄咬牙切齿,每个字都透露着对阮听霜的恨意。
“你就因为这件事把我给截住了?”白举升心里升起一股怒意。
“你知不知道我马上就要上飞机了,我马上就可以逃出去了,大哥,你说我心里没有你,你又何尝不是呢?”
“二弟,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
“帮你?”白举升止不住的冷笑:“你可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白举升这个人了。”
他现在就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除了帮白举妄做事,他没有任何出头之日。
如果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话,不仅仅要被白举妄一直利用,还会变成他的替死鬼。
他已经当了一次了,不想再当第二次了。
“我能让你出来,自然也能让你以另一种身份活着,这些对我来说,不过是随手的一件小事而已,我需要的,是你倾尽全力的帮我。”
“大哥,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股份我也没有找你要,甚至没有找你要任何其他利益,你救我出来的恩情,我已经帮你还完了。”
白举升还是没有答应。
在他看来,对于他而言,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去国外。
只要自己去了国外,就彻底安全了。
白举妄又何尝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呢?从一开始救他出来,他就打定主意,要让白举升下半辈子的命运和自己牢牢扣在一起。
他之所以半路截住白举升,就是不想让白举升如意离开,所以今天就算白举升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会让白举升离开。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白举升叹了一口气:“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连一个女人都斗不过吗?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你应该相信自己。”
“二弟,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已经说了,我现在是腹背受敌,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我也不会硬逼着你留下。”
白举妄自的苦肉计使得一流。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你忘了吗?当初针对的是那个小畜生,如今那个小畜生已经死在你的手里了,你还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都没有亲眼见到白宴楼的尸体,别说是别人,就是他自己,半夜做梦都会梦到白宴楼突然回来。
所以,离开才能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