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鸾引春昼 > 第117章 无证!
    两个衙差走了进来,打头的是个中年人。

    留着两撇八字胡,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哗响。

    他看见秦凤仪和邱小苗,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被打开的牢门,眉头微微皱起。

    但很快想到什么,他的表情又变了。

    嘴角往上扯了扯,挤出一个算不上热络但至少客气的笑。

    “两位姑娘,这就是你们要见的人?”

    这两个丫头应该就是皇城司那位大人口中的“熟人”了。

    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秦凤仪懒得理会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只是道:“不知我哥的案子,什么时候升堂问审?”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上头传了话,现在就要带他去过堂。两位要是想知道究竟,跟着一起来就是了。”

    他的语气十分客气。

    秦凤仪知道,这是崔默潜的面子。

    她没有推辞,道了声谢,带着邱小苗和繁星跟在衙差后头走了出去。

    公堂比牢房亮堂得多。

    正是日头烈的时候,高堂上“正大光明”匾额被阳光照射,发出耀眼的光。

    堂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方脸、浓眉,颌下蓄着短须,穿着一件青色的官袍。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长案。

    案上摊着文房四宝,还有一块醒木。

    正是娄县县令梁维华。

    可要仔细打量的话,依然可以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和额头处尚未消散的肿胀。

    脖子上还绕着一圈帛巾。

    邱小苗暗忖。

    这么热的天气,县令大人这身打扮也太怪了。

    但她没敢多看,瞟了一眼后就垂下了头。

    秦凤仪等人被引到公堂的一侧站着。

    邱大壮被两个衙差押解,走到堂中央站定。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一串细碎的哗啦声。

    “跪下行礼!”

    旁边的衙差低声呵斥。

    邱大壮抿了抿嘴,跪在了青石砖上。

    堂上的梁维华目光越过邱大壮,落在秦凤仪几人身上。

    他看了两息又收回来,拿起了醒木。

    啪!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公堂里来回弹了几弹。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邱大壮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尖亮的声音从公堂门口飘进来。

    “大人,您可要为小民做主啊!”

    秦凤仪转过头。

    穿着月白色锦袍,难掩倨傲的年轻公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

    正是张耀祖。

    他走到堂中央,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邱大壮,直接朝县太爷拱手行了一礼。

    “大人,就是这个刁民,撞碎了小民的传家玉佩,还打伤了小民的家丁!小民那块玉佩,是家父从京城带回来的上等和田玉,整个娄县都找不出第二块!”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那几块碎片,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碎片的断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梁维华示意旁边的衙差把玉佩呈上来。

    他捏起一块,仔细端详。

    “确实是上等好玉。”

    张耀祖一听这话,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邱大壮一眼,嘴角微翘。

    “大人!”

    邱大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倔劲儿。

    “小人真的没有碰到他!当时他从拐角冲出来,小人闪开了,连他的衣角都没沾着。那块玉佩怎么碎的,小人不知道。小人倒是觉得,是他自己摔碎了玉佩,故意赖在小人头上!”

    话音落下,公堂上安静了一瞬。

    张耀祖愣了一息,随即笑出声。

    他转过身,面朝邱大壮。

    “你是说,我故意摔碎玉佩陷害你?”

    他的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像是在听什么笑话。

    “就你?”

    他上下打量邱大壮一番,目光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上扫过,又落到那双沾着泥的布鞋上。

    “把你们全家都卖了,也抵不上我这块玉佩的一个角。你配让我拿这么贵重的东西来陷害你?”

    邱大壮的嘴唇动了动,却无话可说。

    这是事实。

    梁维华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浮沫,抿了一口。

    “邱大壮,”梁维华放下茶杯,问道,“你说你没有碰到张耀祖,可有人证?”

    邱大壮:“……当时茅厕内没有旁人。”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那你可有其他证明?”梁维华又问:“比如那玉佩摔碎的地方,可有什么痕迹能证明你是闪开的?”

    邱大壮沉默。

    脑海里闪过那条昏暗的过道。

    潮湿的霉味,地上碎裂的玉佩,还有张耀祖那张嚣张的脸。

    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替他作证。

    没有东西能证明他说的是真话。

    梁维华见他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看向张耀祖。

    “张公子,你想怎么办?”

    张耀祖收了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大人,这桩事清楚得很。他摔了我的玉佩,打伤了我的人,赔钱是天经地义!”

    他把帕子塞回袖子里,掰着手指头算。

    “那块玉佩是我爹花了大价钱从京城买回来的,它算是我家的传家之物。再加上我家四个家丁的医药费、养伤期间的误工费,零零总总……”

    他抬起头,瞥了邱大壮一眼。

    “大人您给断个公道价就行!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该多少就多少,我绝不多要!”

    梁维华捋了捋颌下的短须。

    医药费还好说,只怕单是那块儿玉佩,这个少年郎就赔不起。

    如果他赔不了钱,那就只剩了发配充军一条路。

    梁维转向邱大壮,声音沉了下来。

    “你可有异议?”

    邱大壮跪在地上,紧紧攥着拳头。

    他当然有异议。

    可他拿什么来证明?

    公堂一侧,邱小苗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声。

    秦凤仪的目光落在邱大壮的后背,又移到梁维华脸上,最后停在张耀祖那得意的侧脸旁。

    她没有说话。

    她在等。

    邱大壮深吸了一口气,“我……”

    “慢着!”

    公堂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穿皂衣的衙差,三十来岁,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秦凤仪吐出一口气。

    吴平发和卢承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