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劳烦你把事情再说一遍给我们听。”
小伙计跑得满头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囫囵了。
秦凤仪听完小伙计的讲述，转头看向卢承西。
“卢二哥，我们要去县衙，卢二嫂那边你就按照方子给她服药即可。”
卢承西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焦急。
“你们两个姑娘怎么能直接去衙门应对，还是我带你们去吧！”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秦凤仪却伸手拦住他。
“卢二哥，我和小苗本来也要去县衙，你先回去照看卢二嫂吧！要是有需要，我再让人来唤你。”
卢承西犹豫，“这怎么行？你们俩个姑娘家……”
秦凤仪打断他的话，“我才施了针，中间若是有什么反复，还得卢二哥你忙前忙后，你就留下吧！我们先去县衙看看。”
卢承西拗不过她，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们小心些。”
他闷声道：“有什么事就赶紧回来找我，我去找我爹，咱们一起想办法。”
秦凤仪点了点头，拉起邱小苗的手，迅速离开。
邱小苗的手很凉，指节都在微微发抖。
“姐，我哥他不会有事吧？”
“别担心！”
秦凤仪的步子迈得很快，裙摆在脚边翻飞。
街上的人很多。
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靶子从对面走过来，吆喝声拖得老长。
脂粉摊子前围着三四个年轻媳妇，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哪盒胭脂颜色正。
这些声音从耳边掠过去，秦凤仪一样都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转得飞快。
邱大壮的为人她清楚，虽然练了一身武艺，却不是惹事生非的性子。
能被衙差押走，说明事情不小。
那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要见了邱大壮本人才能搞清楚。
很快，如意戏院到了。
秦凤仪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戏院门口的柱子旁边找到了繁星。
小小的人靠坐在柱子根儿，膝盖蜷起来，两只手紧紧攥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是秦凤仪，那双眼睛里忽然就有了光。
他撑着柱子站起来，腿好像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
秦凤仪还没开口，繁星已经抓住了她的袖子。
他的嘴唇在发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
可他还是在努力。
嘴唇一张一合，拼出一个形状。
姐姐。
秦凤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反手握住繁星的手腕，感觉到那手腕上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她的声音安静平和，“我都知道了，你别着急。”
繁星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的袖子，小手飞快地比划。
他的眼眶泛了红。
【大壮哥说他没有打碎玉佩，是那些人冤枉他！】
繁星的眼睛里除了焦急，还有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冲着冤枉邱大壮的人去的，而是冲着他自己。
他恨自己不能说话。
恨自己在那种时候，连替哥哥辩解一句都做不到。
秦凤仪看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
她伸出手，按在繁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不怪你。”
繁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偏过头去，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又把腰背挺直了。
秦凤仪的目光落在戏院门口卖炒货的老头儿身上。
她走过去，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买了一包炒花生。
“老人家，”她把花生收好，语气随意地问，“刚才这儿出了什么事？我看见衙差来人了。”
老头儿接过铜板，在手里掂了掂，往腰间的钱袋里一揣，嘴就闲不住了。
“嘿，姑娘你是不知道，方才里头可热闹了！”
他往戏院里头努了努嘴，眼睛眯起来，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有个小子，看着十五六岁，把张家的少爷给得罪了。张少爷那块玉佩，成色可不赖，碎成了几瓣儿，那小子又不肯赔，两边就打起来了。”
“听说那小子倒是个能打的，”老头儿说到这里，啧啧了两声，“四五个家丁都没按住他，反倒被他撂倒了好几个。可惜啊，打伤了人，这事儿就更大了。衙差一来，直接就给锁走了。”
秦凤仪问：“张少爷？他是什么来历？”
老头儿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这张家在娄县可是数得上的人家，开着好几间首饰铺子和典当行，跟县太爷都有走动。张少爷大名张耀祖，平日里……”
他顿了顿，换了种说法。
“平日里可不大好惹。”
秦凤仪没再多问，道了声谢。
她转身走回邱小苗和繁星身边，把刚才听到的话简单说了。
邱小苗听完，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个干净。
“姐，那可怎么办？他们有钱有势，我哥他……”
“先别慌。”
秦凤仪打断她的话，脑子里的念头一条一条地往外冒，很快就理出了头绪。
这种事，争论对错没有用。
玉佩碎没碎，是不是邱大壮撞的，已经不重要了。
张家的人既然能把衙差叫来，说明他们跟衙门里的人说得上话。
现在人被押走了，当务之急是先见到邱大壮，不要让他在衙门里吃苦头。
然后，再想办法把人捞出来。
秦凤仪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偏西，光影斜斜地打在戏院门口的台阶上。
“走，先去县衙！”
秦凤仪和邱小苗这两日在县衙后院进进出出，守门的衙役都认识她俩。
这会儿看见两人到了正门这里，之前守过后门的一个衙差立刻提醒道：“你们走错了，要从后边进！”
秦凤仪朝衙差笑了笑，“我哥哥刚被带来了衙门，我们想见一见他。”
衙差皱眉，“你哥？是哪个？”
秦凤仪解释，“他叫邱大壮，刚才在如意戏院和人发生了冲突，我们听说他被带来了衙门。”
衙差恍然，“是那个小子啊！”
他啧啧两声，上下打量了秦凤仪一回。
“你和他可不像兄妹，那小子啊，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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