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鸾引春昼 > 第22章 爽快!
    秦凤仪没有理会震惊的邱家兄妹,只是熟练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儿长条布,铺在了地上。

    她的手刚伸向油纸包,就被赵广庆制止了。

    “等等,你先把秘方写出来!”

    秦凤仪眼皮都没掀一下,“我肚子饿的时候,脑子不好使!”

    “你……”赵广庆又被气到了。

    他指着秦凤仪几息才深深吐出一口气,强挤出一抹笑。

    “七巧,哥这不也是着急嘛!来来,哥知道你们好久没吃肉了,专门让人挑了一只个大肉肥的烤鸡,包你吃到满嘴流油!”

    “行了,别吹了!”

    秦凤仪拿起油纸包,有些嫌恶地道:“小心你的口水掉到烤鸡上,太恶心了。”

    赵广庆:……

    他忍。

    秦凤仪从水壶里倒了水,仔细地洗干净手,开始撕烤鸡。

    她把两个鸡腿给了邱大壮和繁星,自己则和邱小苗分了鸡翅膀。

    四个孩子吃得喷香,赵广庆的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来。

    从晌午到现在,他一直忙着联系人给秦凤仪弄烤鸡,一口干粮都没吃过。

    这会儿他的五脏庙都要打起鼓来。

    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夜里特别清晰,邱小苗觑了秦凤仪一眼。

    见她只做不闻,她便也低头捂嘴遮住了笑。

    邱大壮则是一边吃边感叹,“何以解忧啊?唯有烤鸡!”

    繁星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邱大壮更得意了。

    赵广庆实在受不了,对秦凤仪道:“七巧,你看,哥忙前忙后一天了,水都没喝一口,是不是……”

    秦凤仪挑眉,“你想吃啊?”

    “哥也不容易,你就给哥分一点……”

    “行啊!”

    出乎赵广庆的意料,秦凤仪特别爽快。

    她“刷”地扯下一块儿肉,扔给了赵广庆。

    “就这块,你要愿意吃就吃吧!”

    赵广庆手忙脚乱地接住抛来的烤鸡,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就塞到了嘴里。

    吧唧吧唧,吃得特别香。

    秦凤仪:……

    那是鸡屁股啊!

    本来想膈应一下赵广庆,结果却把自己恶心到了。

    四个半大孩子风卷残云,很快消灭了一只烤鸡。

    赵广庆只浅浅尝了个味儿,现在更饿了。

    他想赶紧拿到秘方,然后去好好地吃上一顿。

    “七巧,你的要求哥都满足了,天色越来越暗,咱们就开始吧!”

    “没问题!”

    秦凤仪对邱小苗道:“你们三个先到旁边休息,我给陈哥写完东西就过来。”

    繁星不放心,但看到秦凤仪的眼神,他便把想比划的手放了下来。

    邱小苗拉着繁星往旁边走。

    邱大壮瞪了赵广庆一眼,“你别想使坏,我可一直盯着你呢!”

    赵广庆不想再和他废话耽误时间,只是敷衍地挥了挥手,“知道知道。”

    笔墨纸砚都铺展开后,秦凤仪用赵广庆带来的墨条磨了几下。

    她皱着眉头道:“你这什么玩意儿?太难用了!”

    赵广庆认字,但也不过是粗通文墨,对于文房四宝哪有研究。

    “这有什么关系,能写出来就行,你还是抓紧……”

    他话没说完,就见秦凤仪她包袱里拿出个细长布带,又从里边抽出一根东西来。

    也是墨条。

    赵广庆闭上了嘴。

    她愿意用那个就用吧,赶紧写出来就行。

    秦凤仪满意地在砚台里研好墨,略一思忖就笔走游龙地写了起来。

    赵广庆本以为她会故意拖延或者使出什么诡计来耍赖,谁料秦凤仪完全没有。

    这让赵广庆又是意外。

    片刻功夫,秦凤仪就写完了一张纸。

    她吹了吹微湿的墨迹,将纸递给了赵广庆,“喏,你要的东西!”

    赵广庆犹犹豫豫地接过纸,仍是不敢相信秦凤仪这么简单就交代了出来。

    “你……不会又搞什么鬼吧?”

    秦凤仪翻了个白眼。

    “你这东西递上去,人家还要让大夫再看过,到时候真假一看便知,不是吗?”

    赵广庆脱口便问:“你怎么知道?”

    秦凤仪终于明白邱小苗为什么总是对着邱大壮翻白眼了。

    因为实在忍不住啊!

    “脚趾头想都能明白的事,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赵广庆:……

    在验证秘方真假的这段时间里,他就再让这丫头蹦跶几天,晚点儿有她好看!

    赵广庆收起东西,鬼鬼祟祟地又从旁边林子里溜走了。

    邱小苗见秦凤仪过来,担心地问:“姐,你把东西给了他,他接下来会不会为难咱们啊?”

    “接下来啊,”秦凤仪颇有些意味深长,“咱们怕是不会再看到赵广庆了!”

    ……

    天亮后继续赶路。

    金山县北上往青浦方向,途中多山。

    其实在没有暴雨山洪之前,这一段路水明山秀、风景不殊,是处游玩圣地。

    经常可以看到达官贵人在这边的山里搭帐篷野营,据说府城的官家小姐还会在这里举办宴席。

    可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空气里始终有股洗不净的土腥气,混着远处浑浊的水声,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行至晌午,视线逐渐开阔。

    官道两侧的水田已看不见田垄,只剩茫茫一片黄汤。

    桑树淹得唯余树冠,歪歪斜斜地戳在水面上。

    枝条上还挂着破布、烂叶和不知从哪里冲过来的破竹笼。

    更远处,隐约可见半截坍塌的土墙,那里曾是村庄,如今只剩下水光茫茫。

    前边的人慢了下来。

    “有水,过不去了啊!”

    秦凤仪踮脚前望。

    黄浊的水流横亘在前方,从官道这头蔓延到另一头,拦住了整支迁徙队伍。

    不是河。

    至少,原本不是河。

    秦凤仪快步上前,穿过拥挤的人群,站定在岸边。

    这里本该是官道最低洼处。

    左侧原有一道丈余宽的小溪,溪上有座老桥,供两岸村民往来。

    但此刻,上游冲下来的洪水已将溪道撕宽了数倍不止。

    原来的溪岸已经不见踪影。

    浑浊的水流漫过官道,在低洼处淤成一片数十丈宽的过水路面。

    水不算太深,至多四五尺。

    但流速极快。

    水面上漂着断枝、残叶、半腐的死鸡和泡得肿胀的家具,打着旋儿地往下游涌。

    突然,有人欢呼道:“看!有桥,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