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崩塌从第一声轻微预警到全面溃塌，通常还有二十到三十息的缓冲。
如果立刻行动，前后有序分头跑，时间刚刚好。
秦凤仪和弟弟的行李加起来只有三个包袱，他们的行动很快。
前面清路的汉子们见众人都急匆匆地往前跑，赶忙把路上能清理的碎石都扫开，也跟着人群往前涌。
秦凤仪不时抬眼看向上方岩层的裂缝。
人太多，路太窄。
地上泥泞还有碎石瓦砾，不少人踉踉跄跄差点绊倒。
咒骂声此起彼伏。
秦凤仪高声提醒：“注意脚下，不要推挤，还有时间！”
她的话音刚落，第二声“咔嚓”响起。
这次更明显，像是有巨木在深处被连根折断。
巴掌大的碎石从上方滑落，正好砸在路中间的水坑里，泥浆四溅。
村民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老天啊，真要塌方啦！”
不知谁喊了一声，恐慌瞬间蔓延。
秦凤仪已经冲到了岩龛下，一把将繁星推到里边，自己则转身张开手臂，挡住随后涌来的人潮。
“都别挤，一个一个进！进去后别停留，赶紧从后面绕过去上大路，那边暂时安全。”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明。
岩龛不大，秦凤仪目测，最多能容纳十二个人，前面的人如果不走快些，后面的人就进不去。
很快，第三声裂响，如约而至。
这一次不是“咔嚓”，而是低沉的“轰隆”声，像是地底下有巨型猛兽翻了个身。
还有两个村民近在眼前。
来不及了。
秦凤仪心一横，使劲儿朝里一推。
“哎呦！”
刚进去的那人猛地向前扑去。
秦凤仪抓住落在后面的两个老妇人，一把将她们扯了进来。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近在咫尺的这片山壁，像是猛然被一只大手推倒。
时间似乎又变慢了。
从顶部开始，土层、碎石、树木、岩壁逐层剥离，滑落、加速，在空中翻滚碰撞后化成一道浑浊的土石洪流，朝着山路倾泻而下。
土石砸在路上，尘土漫天，整座山都在震动。
但也不过短短几息，外面的轰鸣声便转为零落的碎石滚动。
原本那段山路，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新鲜的混杂着树木和岩石的丈余高大土丘。
秦凤仪缓缓吐出一口气，让前面的村民赶紧出去。
“救命，救命啊！”
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许连娣。
她不是天算书里提过的圣母玛利亚，想害她的人，她才不会救。
只不过……
不出意外的话，总是有意外。
秦凤仪刚出岩龛正要寻找繁星，就听到村民们的惊呼。
头顶一阵风呼啸而过。
她抬眼看去，就见上空衣袂翻飞，几道黑色身影快如闪电，一晃而过。
竟是……皇城司的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凤仪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冲过来的繁星紧紧抱住。
繁星的头埋在秦凤仪腰间，眼泪像掉线的珠子，打湿了她的衣衫。
“别怕，姐姐没事。”
秦凤仪想给繁星擦擦眼泪，繁星却紧抱着她肯不松手。
秦凤仪心里叹息，摸着繁星的后背轻轻安抚。
又有风声掠过，一个男人的声音蓦地响起，有如金玉相击，直直撞入她的耳中。
“就是你之前预言，这里要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