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暖扑上去,死死抱住祁盛景的腿。
“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我以后听话,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别不要我……”
祁盛景低头看她。
他伸出手,把祁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晚了。”
祁暖愣住,手还保持着抱的姿势,空空的。
祁宇冲上来想说什么,祁盛景已经转身,走进校门。
身后传来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没有回头。
那天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学校。
第二天,上层的人来了。
“孟教授,你必须立刻回研究所。”来人态度强硬,“项目不能再拖,这是命令。”
孟涵薇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那扇窗。
“再给我三天。”
“不行。”
她争取好久,才争取到一天时间。
这一天。
她就站在楼下,从白天站到黑夜,又从黑夜站到天亮。
一天一夜。
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她,指指点点。
她不躲不避,只是仰着头,看着那扇始终紧闭的窗。
第二天傍晚,那扇门终于开了。
祁盛景走下来,站在她面前。
“这是最后一次。”他语气平淡,“要说什么,赶紧说。”
孟涵薇看着他。
她专注地看着。
他的脸,他的眼睛,他说话时嘴角的弧度。
她要把这些都记住,因为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对不起。”她说。
祁盛景没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没用。”她声音沙哑,“可我还是想问一句……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祁盛景沉默。
那沉默很长,长得孟涵薇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在那沉默里,读懂了答案。
女人眼眶红了。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发颤,“以后我不会来打扰你。”
顿了顿,她又开口,带着乞求:
“两个孩子还小……你能不能,时不时回郾城看看他们?”
祁盛景看着她。
“抱歉。”他说,“我恐怕做不到。”
孟涵薇愣住。
“我申请了留学。”祁盛景平静地说,“下周就走。”
孟涵薇身体狠狠一震。
留学。
他要走了。
不是回郾城,不是去别的地方,是出国。
是去她够不到的地方。
孟涵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眼神很平静。
不再是那个凌晨五点起床做饭的主夫,不再是那个守在研究所门口送饭的丈夫,不再是那个困在繁琐家务里的男人。
他和自己一样。
有血有肉,有追求,有理想。
孟涵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好。”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她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祁盛景还站在原地,却没有看她。
他在看天。
晴空万里,真好。
离开那天是个大晴天。
首都机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祁盛景提着行李,站在候机大厅里。
周围全是年轻人,背着包,拿着票,脸上带着笑,眼里有光。
他们说着不同的话,去往不同的国家,但眼底是一样的——对未来的憧憬。
窗外,一架飞机正在起飞。
祁盛景抬头看着那道白色的飞机线,在蓝天里越拉越长,最后散开。
这一次,他要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手里忽然一轻。
他转头,赵清欢站在旁边,把他的行李接了过去。
“我来帮你提。”她笑着说。
阳光落在女孩脸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弯弯的。
祁盛景也笑了。
“好。”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身后,是来时的路。
眼前,是登机口,是远方,是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