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里。
谢轩的判决下来了,终生监禁。
警察一一细数谢轩的犯罪:虐待儿童,贪污研究所的款项,大肆消费,在后续的检查中,还查到谢轩对祁盛景的陷害。
办案人员说:“查清楚了,资料是谢轩烧的,嫁祸给你爱人。两个孩子当时被他蒙蔽,做了伪证。”
孟涵薇握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祁盛景走的时候,身上还背着这个罪名。
游街那天,所有人朝他扔石头,骂他烧毁国家数据。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没有辩解一句。
不是不想辩解。
是辩解了也没人信。
回到医院,推开病房门,两个孩子正坐在床上。
看见孟涵薇,眼睛都亮了。
“妈妈!”
祁暖扑过来抱住她的腿,祁宇也挪到床边,眼巴巴看着她。
孟涵薇在床边坐下,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
祁暖仰起小脸:“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祁暖眼眶红了,“是不是因为我们推他下楼,他才走的?”
祁宇低着头,肩膀在抖。
孟涵薇胸口泛起一阵钝痛。
“不会的。”她声音有些哑。
“爸爸那么爱你们……他一定舍不得离开你们。可能只是出去散散心。”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祁宇抬起泪眼,小脸上满是后悔,“我们已经知道错了……”
孟涵薇答不上来。
她只能伸手,擦去儿子脸上的眼泪。
“放心,妈妈一定会找到爸爸的。”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服两个孩子,更像在说服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孟涵薇开始四处打听。
托人问,跑派出所,查所有能查的线索。
户籍所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她赶过去,工作人员翻出记录,递给她看。
“查到了,祁盛景同志两个月前办理了户籍迁移。”
两个月前。
她算了算日子,正是他开始不对劲的时候——不再早起做饭,不再守着研究所门口等她,不再管两个孩子。
他那时候就已经决定要走了?
“迁到哪儿?”
“首都,北京。”
北京?
她愣住。
他去北京干什么?
工作人员又翻了翻档案,随口说了一句:“对了,他调档案的时候,附了一份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是清北大学的。”
孟涵薇抬起头。
“什么?”
“录取通知书。”工作人员把复印件抽出来,推到她面前,“考上大学了,理科第三名,航天系。”
她低头看去。
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印着祁盛景的名字,印着清北大学的公章,印着“录取”两个字。
理科第三名。
航天系。
他参加高考了?
他什么时候复习的?什么时候考的?
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工作人员看了孟涵薇一眼:“孟教授?您没事吧?”
她没理会。
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理科第三名,航天系,已经录取。
他考上了。
在她醉心实验、彻夜不归、围着谢轩转的那些日子里。
祁盛景一个人,不声不响地,把后路铺好了?
一条完全脱离她的、光明的、属于他自己的路。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攥得喘不过气来。
只留下一种空落落的、失重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