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门外一阵骚动。
紧接着就有小战士敲门,然后走入。
“姐夫,孟教授让您把东厢房收拾一下让出来给谢知青,你就搬到后屋的那个房子里。”
“嗯,搬吧。”
小战士支支吾吾:“孟教授说……让您自己搬。”
祁盛景点了点头,麻利地清理好东西,只带着几件衣服和自己的书,便抱着准备出去。
还没到门口,就被人推了一拳,怀里的东西尽数掉落。
抬头看,是谢轩。
他拍了拍新买的西装,面色挑衅。
“祁大哥,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祁盛景没有回答,蹲下身捡书。
谢轩双手抱臂,靠在门框边。
“祁大哥还是这么能干,不像我,身子弱,干不了粗活。”
“就连我找不到工作,还要靠孟姐姐将我调到研究院同吃同住照顾我……”
祁盛景依旧一副无动于衷。
可下一秒,谢轩的脚便踩在他手上。
祁盛景吃疼地甩开他。
谢轩被带了个踉跄,身子一偏即将要向后栽去时,孟涵薇赶来一把扶住他。
身后跟着的祁宇和祁暖也是一脸紧张地围着谢轩。
“谢叔叔!你没事吧!”
“没事……”谢轩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孟姐姐要不我还是走吧,祁大哥他好像不愿意我来你们家。”
孟涵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祁盛景。
祁盛景收回落在一双儿女身上的视线,背过泛紫的手,“我没有不愿意,马上离开。”
可孟涵薇冷着脸,拦住他的去路。
“你当真要搬?连这些东西都不要了?”
她指着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他这些年精心收藏的、和她有关的东西。
女士手帕衬、手写的养生食谱、各种验算草稿、她送过的唯一一件礼物,一把小巧的绘图尺子,还是他软磨硬泡求来的。
当初祁盛景高兴的一整夜没睡觉,可现在想想,心中早已没了任何波澜。
“是你让我腾位子给谢知青住,不是我不要。”
“那你为什么不拿走。”孟涵薇往前一步,气势逼人。
祁盛景抿唇:“若你非要个理由,那就是东西太多,拿不动。”
孟涵薇的脸瞬间铁青。
一双儿女也注意到箱子里的东西。
“爸爸为什么要扔我们的东西!”祁暖跑过来,看到自己心爱的玩偶被放进箱子,小脸气的通红。
祁宇也愤怒地瞪着他:“父亲,若你再胡闹下去,我就把所有的书烧了,再也不学习!”
“就是!”祁暖扑进谢轩的怀里,恶狠狠瞪着祁盛景,“你是个坏爸爸,我再也不要你,不想见到你!”
若是以前听到这些,他一定心如刀绞。
可经历上一世的孤苦一生后,他早已累了。
“随你们。”
刚迈进后院,小战士将门锁上。
“姐夫,对不住,孟教授说你推了谢知青,罚你今晚闭门思过,不准出门。”
大雪下落,祁盛景没回应。
他躺在冰冷的床上,仿佛做了许多梦。
梦里,孟涵薇许诺会对他负责到底,不离不弃。
可最后只有他一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而电视上,他的妻子牵着谢轩走向婚礼殿堂,满是温柔爱意。
梦里,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呢喃出声:“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话音刚落,孟涵薇突然推门进来,冷风倒灌。
她眉眼下压,满眼的阴沉:“不爱?祁盛景你再说一遍,你不爱谁了?!”
祁盛景听到门口的动静,强迫自己不睁开眼。
孟涵薇带着一身寒气进来,靠近后才发现,床上的祁盛景闭着眼。
原来是在说梦话……
她松了一口气。
“孟姐姐,你在干什么?”
谢轩站在门外,一脸无辜,“是不是担心祁大哥,都怪我不好,才害得你们夫妻生了嫌隙。”
孟涵薇眸子微闪,放缓声音,“这事不怪你。你无需自责。”
谢轩瞥了眼床上的祁盛景,故意道:“孟姐姐,你和我登记结婚这事,组织虽然同意,但要是被祁大哥知道,他会不会比今天还生我的气?”
她沉声,“事急从权,伯父临终前想看你成家,这是老人家的遗愿。祁盛景就算知道,也不会怪你的。”
祁盛景眼泪划过枕头。
放心,他不会怪她。
往后余生,都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