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林沫清醒时被绑在一个法阵的一角,四周哭声一片,空气中血的腥臭味充满鼻腔让她忍不住呕了出来。

    其它六个角中分别绑着她的五个孙女和儿媳妇,她们四肢的血像小溪流一样从身体里潺潺流出,汇集到地上,聚集在法阵中心。

    在流放的路上,她突然喝了一杯相公递过来的水就晕倒了,醒来就看到了这一幕,看到向她走来的儿子,她艰难的找到自己声音

    “儿子,怎么回事,快救救你的媳妇和孩子。”

    徐修远充耳不闻,眼神淬毒

    “母亲,我是来送你上路陪她们的!”

    林沫看着这个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疯癫的摸样让她完全不认识一样,更完全没听懂他说什么。

    迷茫之际徐修远已手脚麻利的割断了林沫的手筋脚筋。恶狠狠道

    “让你不让我纳妾,让你非让我守着这个只会生女儿的烂人,我把你们都祭天,看看老天爷还给我送女儿不!”

    “你都不是我的亲娘,还非要我听你的,我受够你了!”

    被挑破流血的手脚让林沫冷汗直冒,儿子的话更让她疑惑和心寒至极

    “你是我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现在还杀母,你爹知道了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生的那个妹妹早就被我爹亲手掐死了!要不是你不让我爹娶我娘,我能假装当你儿子当这么久吗!你这个毒妇就该早点去死!”

    这时候赶来的徐怀谦看到还在和林沫废话的儿子直接不耐烦的催促道:

    “儿子,你怎么还没好啊,你母亲还有娇娇还等着你回去吃晚饭呢!你这给她口子开这么小,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搞完啊!”

    林沫不可置信的看着同床共枕这么多的相公说出来的话,以及那个孽子嚣张得意的狂笑拿到再次向她走来,虚弱冰凉的身体都抵不上她的心寒!

    这就是她用尽心思养育的儿子和费尽钱力支持的相公。

    如果来世她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远处传来徐怀谦最后的声音

    “儿子,快过来,我放狗过去,别让狗伤着你.”

    “夫人,来,喝药了!”

    “小心烫!”

    林沫从混沌钟醒来低头怔忪地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

    上辈子临死前的一幕幕快速的在她脑海中回放。

    血管被划破、野狗的撕咬,他以及那个孽子嚣张得意的狂笑……

    林沫心跳加速。

    看着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的脸,林沫想都没有想,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啪!

    徐怀谦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手中端着的药碗也顺势飞了出去。

    砸落地上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而褐色的药汤,也洒了一地,

    “夫人?”

    徐怀谦手捂着脸,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居然打了自己?

    好疼!

    她没做梦。

    她重生了。

    林沫目光落到徐怀谦的脸上,刚才自己的那一巴掌打得又狠又快,此时他的脸又红又肿。

    但……

    林沫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恨意!

    她想亲手手刃了他!

    可就算是自己亲手手刃了他,也不足以消除她心头的恨意。

    林沫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缓声道:

    “侯爷,今日是哪一日?”

    “六月初一。”徐怀谦下意识回答。

    六月初一!

    林沫的手猛地握紧。

    她回到了他们举家南下逃荒的三天前。

    她的悲剧就是从这一天开始!

    林沫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没想到老天爷竟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既然重来一次,她不但要所有欺她辱她的人全部付出代价,还要彻底改变她们的命运。

    她的笑声,让徐怀谦愣住了。

    林沫不会是脑子坏了吧,怎么忽然笑了?

    目光落到地上褐色的汤药上,他脸上多了一抹心虚。

    难道这药还能致人发疯?

    笑声戛然而止。

    看着眼前与自己同床共枕快三十年的男人,林沫眼中的恨意再也藏不住。

    是他亲手划破了自己的血管,亲手放野狗把自己活生生咬死。

    徐怀谦你够狠!

    但这辈子,我会比你狠一千倍一万倍!

    你加诸我们的身上的痛苦,我会加倍向你们讨回来!

    林沫眼神微闪,藏下自己所有的情绪后,这才平静开口:

    “侯爷,我口干想喝口水。”

    徐怀谦皱眉,“你刚才糟蹋了一碗汤药,而且现在还没到分水……”

    “所以老爷这是想渴死我,另娶娇妻,成就一桩老夫少妻的美话?还是黄昏恋?”林沫打断他的话。

    徐怀谦心一跳。

    他猛抬头,不经意间却对上了林沫那布满骇意的目光,他双眼下意识一偏:

    “夫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算了,你想喝水,我去给你拿便是。”

    话落,他急匆匆地转身朝外面走去。

    而他一走,林沫才允许自己露出疲惫之色。

    回想着自己上一世,想想都觉自己可笑又可悲。

    聪明如她竟也被徐怀谦当傻子似的耍得团团转。

    她本是镇国公府嫡出的大姑娘,自幼备受家人宠爱。

    因怕功高震主,所以祖父对她的亲事格外谨慎。

    几番挑选,选中了徐怀谦。

    成亲后六年,她才生下一子。

    之后便无所出,但徐怀谦并没因此而纳妾,反而好声宽慰自己,直言他有一子足以。

    也因这,她对徐怀谦感恩戴德,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祖父临终时的告诫,她抛之脑后。

    用自己的嫁妆以及镇国公府的人脉,为徐怀谦以及他们的儿子徐修远铺路。

    等徐修远十八岁时,为他求娶了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秦云舒。

    京城大旱三年。

    他们不得不放弃京城的一切,南下逃荒。

    逃荒前一天,她娘家被抄家问斩。

    因为这事的打击,外加舟车劳顿,逃荒的这一路,她病得很严重。

    等她察觉不对时,儿媳妇和五个孙女还有她都成为祭品了。

    在他们割脉放自己血时,徐怀谦说了她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除了徐修远并不是她的儿子还有她娘家镇国公府在他们逃荒的前一天之所以会被抄家问斩,也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是徐修远把伪造的通敌叛国的书信藏在了她大哥的书房。

    之所以把她们全部献祭,是因为他们想生儿子,延续徐家的香火,而他们父子俩的外室都已有了身孕!

    在她震惊愤怒中,她的身体被他们放出来的野狗给撕了个粉碎。

    ……

    林沫眼泪涌了出来。

    都是她的错,没察觉到徐家父子的狼子野心!

    镇国公府被抄家灭族就是明日之事,她没时间了。

    林沫将眼泪逼了回去,她既已重生,就必定要阻止此事发生。

    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后,林沫立即起身。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那封害了镇国公府满门的书信给毁了。

    但她刚走一步,头忽然一个眩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地上摔了下去。

    砰!

    林沫额头砸到地上,鲜血飞溅。

    强忍着头晕,林沫伸手去捂受伤的额头。

    但她却没注意到,她手中所带着的红宝石戒指在触碰到鲜血时,正快速吸食着她伤口流出的鲜血。

    疼!

    林沫正想爬起来时,忽然眼前一片红光闪过,下一秒她出现在了一个陌生地方。

    林沫大惊。

    下一秒,她大脑猛地刺疼。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大片不属于她的记忆涌现她的大脑。

    等刺疼褪去之后,林沫狂喜。

    这竟是一方空间。

    空间可开垦种植,而最重要的是,这空间有灵泉。

    而用这灵泉浇灌植物,可加速植物的生长。

    有了这空间,他们就能在这荒年里活下去,她岂能不欢喜?

    林沫的目光落到前方那一小泉眼上,她再也控制不住喉咙处传来的干苦,脚步踉跄地冲了过去,然后俯下身去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好甘甜的泉水!

    她已经许久不像这般放开肚子来喝水了。

    大旱三年,每家每户用水都是有限度。

    而分到忠义侯府的水,只有半桶。

    府中人口众多,这一分下来不过是一人一碗而已。

    林沫喝了个满足,甚至还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