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万里心头一急,大喊一声。
听着身后传来的破空声,林宴想侧身躲避,但动作到底是迟缓了一瞬,银针刺入他肩膀,顿时洇开大一片血迹。
林宴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
“大哥!”
“大哥!”
元七和元五面色骤变,不顾身上的伤痛,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的来到他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大哥,你怎么样?”元五焦急的问道。
“无妨”,林宴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沉,仿佛肩上的伤不存在一样。
话音落下,又是一片火药炸开。
一阵阵惨叫声响起,硝烟弥漫开来,处处可见炸伤了腿脚的将士们。
“这里不能待了,走,我带人护送你们离开这”,许万里带着人焦急的跑过去,一把将林宴拽了起来,让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他们所在的位置,位于一座山脚下。
火药便是从上面扔下来的。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被火药炸死的一种结局。
“撤,掩护许首领等人撤退!”
精兵们迅速集结成队,用身体组成人墙,不让伏铎海的人接近林宴与许万里几人。
“挺住,宋姑娘很快就要来了”,许万里语气慌乱。
他怕,怕林宴就这么死了,那他该如何向宋婉清交代?
宋婉清回去后,又该如何面对林书勇好林书元?
“我没事”,许万里语气虚弱,却仍强撑着。
伏铎海的人使用的暗器,都是经过股升级改良的,威力远比普通的暗器要大。
林宴的肩膀几乎被贯穿,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眼见着就要成功,伏铎海的人怎么甘心放他们离开,头顶的火药再一次落下。
“趴下,都趴下!”
一道清亮的女声伴着一阵马蹄声骤然在一片爆炸声中响起。
林宴神情恍惚,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宋婉清策马从硝烟中冲出,朝他疾驰而来的身影。
“许大哥!”
宋婉清喊了一声。
她跳下马,先是上下打量了下许万里,确定他没有受伤后,才从他手中接过林宴,二人合力,将人拽上马背,朱宝则将元七、元五等人拉上马背。
陈啸天派来的将士们越过他们,与伏铎海的人交起手来,刀剑碰撞声与喊杀声不绝于耳。
许万里见宋婉清来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似是想起来了什么,连忙道:“宋妹子,有人在山上面往下扔火药。”
宋婉清点头,“许大哥放心,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咱们先离开这,剩下的交给陈副将的人。”
“好。”
林宴与元七、元五都伤的很重。
林宴最为严重,人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死过去了。
宋婉清寻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将林宴几人先后平放在地面,取出银针与随身携带的药品,开始为几人处理伤口。
“宋姑娘,我大哥……他,他怎么样?”元五挣扎着想要起身,又被许万里按了回去,他皱着眉,冷声道:“别打扰宋姑娘。”
宋婉清正在为林宴取刺入肩膀的银针,暗器的力道之大,撕裂了伤口处的皮肉,血红一片。
她面色冷静,手中的刀顺着林宴的伤口刺入,将其中的银针剜了出来,做完这些,她迅速的撒上药,又用准备好的针线开始缝合,最后用干净的布包好。
其余的,并未危及到生命的伤,宋婉清并未处理。
时间紧,她担心还有什么其他的变故,总之,此处不能久留,越快回到军营越好。
宋婉清为元七和元五处理好伤口后,几人便再次上路了。
他们只在军营内做了短暂的停留。
陈啸天为宋婉清几人准备了马车,林宴和元五、元七可以安心在马车上养伤,虽然颠簸,但总比在马背上强。
三日后,宋婉清一行人总算是顺利到达了京城。
皇上早就得到了消息,已经派人提前在城门外候着,一行人前脚踏入京城,后脚便被带到了皇宫,林宴与元五、元七被安排在偏殿休息,宋婉清几人则是被召到御书房。
许万里、萧在山、朱宝都是第一次进宫,紧张的同手同脚,浑身紧绷,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招来杀身之祸。
“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皇上自门外,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进。
“民女、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人躬身行礼。
“免礼吧”,皇上摆了摆手。
几人直起身子,朱宝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皇上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
宋婉清的视线落在皇上脸上,眉头皱了皱,皇上的面色比她离开时难看了不少,她忍不住问道:“皇上最近可有按时服药?”
“药,自然是服了。”
皇上语气沉沉,“朕不过是最近有些烦心事,没休息好,好在,宋姑娘已经替朕解决了,从今天起,朕便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宋婉清拱手,“为皇上分忧,是民女该做的。”
“这几位是?”
“这些是我的家人”,宋婉清大方介绍,顺便简单说了一下他们相识的过程。
皇上往椅背上靠了靠,神情隐匿在暗色里,“情深义重,当真难得。”
“宋姑娘,朕很羡慕你。”
宋婉清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皇上说笑了,您乃天子,整个天下都是您的,又怎么会羡慕民女?”
“有些东西,不是有权利,就能拥有的。”
皇上笑了笑,从座位上起身,“宋姑娘,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至于你们的奖赏,朕要好好想想。”
宋婉清拱手行礼,“多谢皇上。”
“多谢皇上”,许万里、朱宝、萧在山异口同声。
皇上扫了几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宋婉清几人被公公带回了住处,一进门,元五就迎了上来,“宋姑娘,我大哥醒了!他醒了,你快去看看吧!”
宋婉清对这一消息并不意外,身为大夫,自己的病患情况如何,何时能醒过来,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冲元五点了下头,快步进了屋。
屋内。
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
林宴半靠在榻上。